&esp;&esp;爷爷的钱
&esp;&esp;爷爷藏了钱？
&esp;&esp;“不可能。”江亦一脱口而出。
&esp;&esp;“为什么不可能？”屈政彧打了个手势，示意孙卓出去，“他一直反复提上学和钱，哪怕你跟他说你有钱了，他也完全听不进去。说明他急的不是你有没有钱，而是他自己还有件事情没做完。”
&esp;&esp;江亦一愣了愣，嘴唇微抿说：“爷爷根本攒不下来钱。”
&esp;&esp;“为什么呢？”屈政彧蹲下身问。
&esp;&esp;江亦一没回他的问题，低头问安静下来的老猫，“爷爷，你是藏了钱吗？”
&esp;&esp;可老猫已经没有力气再回应，胸口很轻地起伏着，没多久，眼睛便一点点闭上，疲惫睡了过去。
&esp;&esp;屈政彧见状问：“要不先带爷爷回家看看？等快要晚的时候再将他送回来。”
&esp;&esp;江亦一有些犹疑，半晌，点了点头。
&esp;&esp;车子一路疾驰，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是一片往后倒的绿影。
&esp;&esp;老猫躺在江亦一的腿上，沉沉睡着。
&esp;&esp;屈政彧打着方向盘，等红灯的时候，侧目问：“你说爷爷攒不下来钱，是因为他一直在救助流浪猫狗吗？”
&esp;&esp;“有一部分原因。”江亦一声音有些闷。
&esp;&esp;屈政彧也没催他。
&esp;&esp;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往前驶去。窗外的树影一截一截掠过，落在江亦一低垂的睫毛上，又很快滑开。
&esp;&esp;他低着头，手指慢慢顺着老猫的背毛，“还有就是……爷爷不是没有家人。”
&esp;&esp;屈政彧一顿。
&esp;&esp;“他有儿子，还有自己的孙子。”江亦一说，“我不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家人，也不是他的血亲。”
&esp;&esp;车厢里安静片刻。
&esp;&esp;江亦一叹了口气，“他们就和蚂蟥一样，知道爷爷是猫以后，就一直拿这件事要挟他。”
&esp;&esp;屈政彧的眉心一点点压了下去。
&esp;&esp;“他们觉得爷爷是怪物，又怕别人知道自己家里出了个怪物。”江亦一低头看着腿上的老猫，声音很轻，“所以这些年，爷爷只要还能赚钱，就一直在给他们钱。直到最近三四年，他病得越来越重，实在拿不出来了，他们才渐渐消停。”
&esp;&esp;“怎么没告他们？”屈政彧的声音冷了下去：“以前不知道变形人的事也就算了，现在真要追究，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esp;&esp;“因为他们是他的家人。”江亦一过了很久才说。
&esp;&esp;这算个屁的家人。
&esp;&esp;屈政彧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又及时收口。
&esp;&esp;他不了解高良姜，但他知道江亦一。
&esp;&esp;车子到家，一群猫狗围了上来，“爷爷回来了喵？”
&esp;&esp;“只是暂时的。”江亦一抱着老猫上楼，将他放在床上，神情有些迷茫，竟转头去问屈政彧：“然后该做什么呢？”
&esp;&esp;他这话问得，让屈政彧几乎有点受宠若惊。
&esp;&esp;屈政彧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忍住没在这个时候招惹小猫，一撸袖子，言简意赅道：“翻。”
&esp;&esp;两人说干就干，楼上楼下翻了个底朝天。
&esp;&esp;江亦一找遍了可能藏有东西的地方，什么都没找到。他弯下腰，给垃圾桶换了袋子，觉得是屈政彧理解错了。
&esp;&esp;“屈政彧，”江亦一起身喊：“我们把爷爷送回去吧。”
&esp;&esp;“江亦一，你过来。”屈政彧的声音在浴室里响起。
&esp;&esp;江亦一走到门口时，就看见他微微仰着头，目光停在墙壁上方。
&esp;&esp;“你在看什么？”江亦一问。
&esp;&esp;屈政彧抬手，在半空里轻轻扬了一下，“去给我拿个凳子。”
&esp;&esp;江亦一愣了一下，还是照做搬了过来。
&esp;&esp;屈政彧踩着凳子，屈起手指，在瓷砖墙上一寸一寸敲过去。
&esp;&esp;笃、笃、笃。
&esp;&esp;狭小的浴室里，那点声响被瓷砖和墙壁来回撞着，显得格外清晰。
&esp;&esp;江亦一站在门口，看着他从通风口旁边一路敲到墙角，又从墙角慢慢敲回来。就在江亦一以为他只是白费工夫时，屈政彧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