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春天来了
&esp;&esp;赵哲彦的家属当天就被下了禁止接触令。
&esp;&esp;屈政彧谢过电话里的人,挂了通讯问老医护:“这事按正常流程走也能下,为什么一直拖呢?”
&esp;&esp;老医护神情有些无奈,“再怎么也是血亲……不想搞得太难看。”
&esp;&esp;国人的老思想,屈政彧也无意评判。
&esp;&esp;他两只手插进兜里,转身往教室里走。
&esp;&esp;赵哲彦先前挨了一发麻醉枪,好在当时是袋鼠形态,皮糙肉厚,醒来后除了脑子有些发懵,倒也没什么大碍。
&esp;&esp;这会儿,一老一小正趴在桌边做算术题。
&esp;&esp;江亦一一个小猫痴呆,还能考起老年痴呆来了,那看来还是年轻的脑子好使一些。
&esp;&esp;小猫竖起一根爪子,又竖起一根爪子,目光严肃地看向老袋鼠。
&esp;&esp;赵哲彦也严肃地回望他,坚定地比了个“二”。
&esp;&esp;江亦一当即给他凹了个大拇指,然后重新只举起一个爪子,再次出题。
&esp;&esp;这下赵哲彦明显有些呆滞,低头仔细看了看考题,有些犹豫地比了个“一”。
&esp;&esp;“不对。”江亦一咪了一声:“你仔细看好的。”
&esp;&esp;那老袋鼠别说是看了,他就是听也听不懂啊,依然比了个“一”。
&esp;&esp;江亦一举着自己开花的巴掌往前递了递,又举起没开花的圆手,小脸绷得紧紧的,示意他看这两个有什么区别。
&esp;&esp;老袋鼠茫然,老袋鼠不解,一直趴在旁边休息的老猫倒是有样学样,和江亦一一起竖着个开花的巴掌。
&esp;&esp;“爷爷好厉害。”小猫当即鼓掌。
&esp;&esp;两只猫喵喵叫,老袋鼠呆了好半天,这才犹犹豫豫的,跟着比了个“五”。
&esp;&esp;“赵爷爷也好厉害!”小猫毫不吝啬夸奖,扬起的脸上格外大方。
&esp;&esp;屈政彧差点没笑出声。
&esp;&esp;一个开花的巴掌是五,另一爪子不出,那就是“5+0”,可不就是“5”。
&esp;&esp;幼稚死了。
&esp;&esp;但好可爱。
&esp;&esp;屈政彧抱着手臂,静静倚在墙边。
&esp;&esp;午后的光落在江亦一身上,将小猫柔软的发梢染上金黄。他一本正经地举着爪子比划,脑袋跟着一点一点的。
&esp;&esp;屈政彧目光缱绻,安静地望着他,像在望一场怎么也舍不得结束的夏天。
&esp;&esp;铁汉柔情。
&esp;&esp;这个词冒出来的瞬间,雷得孙卓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清了下嗓子喊:“屈警官。”
&esp;&esp;屈政彧这才收回落在江亦一身上的目光,直起身,肩背一舒,带上些平日里面对常人的懒散劲儿,“接下来上什么课?”
&esp;&esp;“高爷爷的肢体康复。”孙卓下意识答。
&esp;&esp;“辛苦了。”屈政彧顺手接过孙卓手里的器材,语气自然说:“我帮你一起吧。”
&esp;&esp;孙卓跟在他后头,一时有些恍然。
&esp;&esp;第一次见到屈政彧的时候,他总觉得这人眉眼锋利,身形高大又一身匪气,很像电影里那种一句话不对就能把人按墙上的角色。
&esp;&esp;但实际相处下来,其实是个很有分寸、甚至很引好感的人。
&esp;&esp;和江亦一是很般配的。
&esp;&esp;孙卓笑着应了声:“好啊。”
&esp;&esp;老猫的精神状况比起去年好了太多太多,老猫大学里都是同类,他不用担心自己拖累江亦一,也不用担心江亦一被自己拖累,心神一放松下来,自然是愉快的。
&esp;&esp;“爷爷啊。”小猫把脸埋在老猫怀里。
&esp;&esp;老猫反手捞着他拍了拍,竟有些沙哑地开口了:“好、好上学。”
&esp;&esp;江亦一虽然认知不清,但对自己的理想那是牢牢谨记,一握拳头,发狠道:“小猫上大学,当猫猫医生。”
&esp;&esp;高良姜老怀宽慰,舔了舔他小小的脑袋,“爷爷爱你。”
&esp;&esp;嘿嘿。
&esp;&esp;小猫也爱爷爷。
&esp;&esp;离开老猫大学的时候三四点,屈政彧给江亦一戴好帽子,却没往家里去。
&esp;&esp;反正江亦一这时候也认不清路,屈政彧光明正大地把猫往自己家里拐。
&esp;&esp;到了小区门口,对面就是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