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雪眸间一亮,不由垂下眼瞧去。入目便是他那双手,骨相极好,一手端着素白瓷盘,一手指尖捏着一块浅嫩绿的糕点:“这是榆钱糕,是嫩榆钱和米粉、白糖蒸制而成……”
少年清澈悦耳的声音一顿,只见那小姑娘并没什么耐心听他讲,早已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入口有一股山野嫩叶的淡淡鲜甜,甜而不腻,糕质松软,不愧是宫里货!”她嘴里糕点尚未咽下去,含含糊糊地点评:“而且竟然还是温的。”
柯扬盯着右手指腹染上的口脂,心想,确实又软又温热:“嗯,一直拿水温着,榆钱糕温食口感最佳,不寒凉,极适合女子经期食用。”
又见她直直盯着盘中的藤萝饼,便将手中剩下的大半块榆钱糕塞进自己嘴里,又取出一块藤萝饼,送至她嘴边。黎初雪看的脸一热:“柯扬哥哥,你不是不吃甜食吗?”而且还是她吃剩的,而且他把她的口脂也吃掉了!他平日里不是最喜洁吗?
脸热归脸热,但他手中的糕点雪白蓬松,酥皮层层欲落,看着甚是诱人。于是,黎初雪又没忍住张嘴咬了一口,柯扬意料之中,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下瓷盘,宽大的掌心置于小姑娘精致小巧的下巴下面,替她接住了簌簌落屑:“这藤萝饼内馅是蜜渍藤萝花瓣,母妃最喜欢这款,你若觉得好,我让墨祁都偷来给你吃。”说着又补充一句:“若是初儿吃不完的甜食,勉强也能忍耐着入口。”算是回答她刚才的问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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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北上,春迟不至。
前方迎面行来一辆雅致的青帷马车,规制规整。
纵使官道开阔,但由于柯扬的马车是王族特制的安车,车体十分宽大,因而两车相会,便只能堪堪并行错身。
岂料对方却稳稳在道中停驻,马车旁仆从肃立,静待柯扬的车马缓缓驶近。金灿灿的夕阳余晖一照,青帷马车前挂着的精致木牌上,一个“云”字清晰可见。
“请问可是扬世子的车架?”待柯扬马车停稳,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镇定自若的声线中,黎初雪愣是听出了隐隐藏着的激动和欢喜。
嗯?这是柯扬哥哥的桃花?
柯扬听得狠狠皱眉,怎么到哪里都能碰到她?
“靠边,让云姑娘先行。”柯扬烦她,并不想多做理会。
但很显然对面的姑娘并不想轻易和他分开,静了一瞬,一只纤纤素手竟轻轻挑起车帘,露出一张芙蓉面来,继续鼓起勇气搭话:“听闻世子亲赴凉城,意在向回春阁求药,如今是否得偿所愿了?经年寒症可有缓解?”
柯扬沉默不语,气氛一时僵持不下。正在他欲给暗卫打手势,让暗卫夺了对方马绳让路时,黎初雪骤然拉开了湖绫锦帘,帘角缀着的细碎银坠轻晃,俩人立时直直往对方望去,皆是微微一怔。
只见这位云姑娘一身素净月白襦裙,衣衫平整无褶,髻梳得一丝不苟,钗环端庄,挑不出半分错处。她此刻脊背绷得笔直,肩端腰正,双手交叠,规矩叠在腿上,身旁侍女尽职尽责地给她挑着车帘。
“扬世子,这是哪家的观音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