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决看着那些空白的栏目,难耐地咬着笔头,尖瘦的小脸忽然漫上一层病态迷离的潮红,扭扭捏捏地把卫极画的个人档案铺在膝盖上,用下方的公文包垫着。
他没管档案上每个栏目显示的是什么,就借着车内的灯光,像小学生写字般,认真地在每个空白栏目后都工工整整地填上自己的名字。
楚决写得极慢,一笔一划,挨个挨个把卫极画档案上的家庭成员空缺全部都占满。
配偶:楚决
兄弟:楚决
写到这里,楚决满意地端详了一会,又继续填到下一栏。
子嗣:楚——决——
密密麻麻填满的档案被封装进了公文包。
“喏,拿着,你的档案。”
天光大亮,执法局临时羁押区,秦惊浪将打印好的保释凭证递给卫极画。
卫极画随手接过。
“记得去找周玉拿你昨天进审讯室前被扣的东西。”秦惊浪叭叭叭地提醒。
“行。”卫极画随口应了一句,拿着保释文件坐电梯上楼去找周玉。
律师安东。科尔宾昨晚走之前,说很快就会有人来保释他,卫极画本来还以为快了,结果现全是鬼话。
他等了一晚上,今天早上保释文件才通过电脑传真过来,安东。科尔宾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人影都没见着。
入秋那么凉的天气,卫极画差点真在光秃秃的地下牢房里蹲一晚上。
幸好卫极画不爱亏待自己,半夜像鬼一样幽幽出现在秦惊浪执勤的办公室,十分缺德地把睡得迷迷瞪瞪的小狗警官吓醒,分了一半床给他。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重案组一队办公区。
卫极画揉了揉太阳穴,把喉口残余的血腥味咽干净,走出电梯。
现在刚刚早上6点,办公区还没几个人。陈永年警官办公室的门开着,附近办公区的工位坐着一夜不见的小周警官。
周玉昨晚似乎没回去,就在执法局呆了一晚。桌上印着桃子的保温杯里泡的咖啡已经冷了,没见着冒热气。
“小周警官?还好吧?”卫极画敲了敲周玉办公桌的桌面。
周玉从档案中抬起头来,因为熬了一晚上,眼睛略有些干涩,仰着那张清秀圆脸看卫极画时,眼角溢出点泪花来。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写了一大半的行动报告。
卫极画偷偷瞥了一眼,现这篇行动报告是关于开膛手的。
哦,不……不会是他连累小周警官带病加了一晚上的班吧?
卫极画赶紧嘘寒问暖,“小周警官,昨天晚上听你在咳,好些没?”
“说是污染,已经买了药了……马上就吃……咳咳……”周玉声音沙哑,动作有些迟缓的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袋进审讯室前从卫极画身上搜出来的零碎物件,“你……咳、咳咳……你是来拿东西的吧?”
卫极画一顿,看到抽屉里那盒被压在他的随身物品下,还没来得及开封的抗污染药。
已知的,唯一能够抗污染的药,季氏财团旗下子公司生产,他上次吃的那种。
卫极画不动声色地接过自己的东西,同时按住周玉的手。
“嗯?咳、咳咳……卫极画……你?”
“别吃这药。信我。”卫极画俯低身体,在周玉耳边低声道。
“什、什么?”
周玉征住,却见卫极画已经若无其事地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