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扎带的没救了,还有行动能力就主动绑上炸弹回战场!死前能带几个带几个!没有行动能力的等着抽血作为库存供给还有战斗能力的重伤员!”
医生和护士大声呼喊着来往穿行,被评定为“没救了”的黑色扎带伤员则被催促着赶上装着炸弹的皮卡,被送离医疗站前往前线。
“我们身后就是阿南刻!谁都不许退!怕死的早点滚!”
卫极画在嘈杂的医疗站中扛着劲松,跨过躺在地上的伤员,穿过狭窄的通道。
终于,他在一堆来来往往的白大褂里看到了认识的人。
是旧城区那个误以为他站街的圆脸络腮胡,对方手臂上满是血污,正在医疗站的边缘空地拿着锯子给一个双腿被炸伤感染的重伤员截肢。
圆脸络腮胡本来还在认真锯腿,忙得焦头烂额,特意躲到角落里一个一个来,抬起头看到又有人扛着伤员过来,心里的紧迫感和压力更大了。正想说话,却猛然认出扛着伤员的是卫极画,目瞪口呆:
“卫、极画哥哥?你、你没死啊!”
卫极画没多说话,疲惫地拉下自己脸上的口罩,朝圆脸络腮胡摆了摆手,示意对方继续工作,才把劲松往排在后面等缝合腹部破口的轻伤员前一推,“帮个忙,让他插下队吧。你肚子上的破口我帮你缝。”
被插队的伤员愣了愣,看见劲松的伤势比自己严重,便默不吭声主动让出了位置,捧着从自己肚子里流出来的肠子跟卫极画走。
卫极画在圆脸络腮胡的工作区域边儿挑了个空旷些的位置,熟练地违规撬开锁着的医疗柜,从里面摸出针线,简单做了消毒,半跪在战壕的泥地里给伤员缝针。
“抱歉啊,”他低声道:“战斗兴奋剂和止痛剂用完了,没找到麻药,你得忍一忍。”
伤员并不计较,“没关系,打仗嘛,都是这样的。就算有药,也该让给其他更需要的人,我这轻伤用不着。”
卫极画点了点头,垂眸开始缝合,压黑的眼睫在灰蓝色的眼下落了一片阴影。
他的这张脸很有辨识度,隔着外面的枪炮声和医疗站的嘈杂呐喊也无比引人注目,盯着卫极画缝合的伤员下意识多看了两眼,有些迟疑:“你是新闻里的那个卫极画?前几天不是在季氏械生那边儿死了吗?新闻上一直在播呢。”
卫极画摇摇头:“只是让惩戒军团和季氏财团开战的手段,避免季氏财团打阿南刻。但现在来想,避开了一场战争,还会有另一场。”
“也是。”伤员情绪低落地叹息,嘶哑着抽了几口凉气。
……看来不用麻药还是很痛的。
卫极画有心顺着伤员多聊一阵,通过对话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让对方不至于痛得休克过去,想了一会儿话题,开口:“对了,你觉得——”
——轰!
耳膜出嗡的一声炸鸣!
巨大的炸响在火光中淹没了卫极画没说完的话!
卫极画瞳孔放大。
医疗站……医疗站被炮弹炸毁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
“白院长,医疗站被炸毁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得以保全多亏了卫先生,不过,既然医疗站已经暴露……”
“我知道,我正在考虑转移的新地点该安置在哪里……嗯……小卫?你在听吗?”
卫极画骤然回神!
“怎么了,小卫?”一身迷彩服的白厌奚拍拍卫极画的肩膀。
卫极画迟钝地扭头看了看周围,现自己正坐在一辆开往指挥部的军用越野车上,旁边则是神色担忧的白阿姨。
“啊……”
他缓缓开口:“抱歉……白阿姨,我有些走神。”
“是累了吗?”
白厌奚微阖满是血丝的眼睛,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小卫,阿姨早就已经把你和惊浪一样视作自己的亲生孩子了。知道你还活着的时候,阿姨真的很高兴。但你没必要把这些责任都放在自己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