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黎礼试着挣扎了一下,没成功,于是仰着头,小狮子一样朝白树喊:“你是我舅舅,我们是亲人,我妈说,亲人是不谈钱的!”
“那他妈是白荷自私,自己吃香喝辣不知道帮我一把,临死还留你这个拖油瓶给我!”
白树喘着粗气,满脸肥肉颤抖着:“你已经十九了,咱俩之间没有义务,要么搬走,要么交房租!”
“我没钱!而且我过几天才十九呢!”
白树恼怒起来,走到床边把白黎礼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往外扔。
枯萎的花和花瓶一起被扔向窗外,玻璃花瓶碎裂,声音清脆,白黎礼瞬间恼怒:“那个是我留着有用的!”
白树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有用没用,都是垃圾,”他说:“你也是。”
白黎礼深吸一口气,攥着拳闭着眼睛喊:“我不是垃圾!我妈说我是大宝贝!”
这话没头没尾,白树直接气笑了:“那你去找你妈吧。”
他打开衣柜,把白黎礼的衣服也顺着窗户扔了出去。
扔到最后一件粉红色短袖的时候,白黎礼上前抢了过来:“我自己走,不用你赶我,我妈说的对,有钱才有亲戚,没钱都是仇人!呸!我才不稀罕在你这住呢!”
他拿出自己的假Lu旅行袋,把衣柜里的内裤袜子,还有床上的小夏凉被一起装了进去。
“等我爸把我接到国外享福,到时候有你求我的时候。”
放完狠话,白黎礼一边装包一边装哭,试图唤醒他舅舅的怜悯之心,但没什么效果。
白树抱着肩膀盯着他收拾行李,生怕他把自己的东西装走了。
白黎礼下了楼,手背抹了把脸,看着楼梯上的白树闷声闷气道:“莫欺少年穷!你等着!”
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刚走了两步,Lu的带子就断了一个,白黎礼把包抱起来,有些狼狈的走在街上。
余光撇到巷子里,略显残败玫瑰花躺在一地的玻璃碎片里,白黎礼走过去想捡起来,刚弯下腰,就吐了。
隔了一夜,牛排被胃酸溶解成红褐色的液体,散着难闻的酸臭味。
花朵被呕吐物浸泡着,再也没有捡起来的必要了。
白黎礼愣了一下,转身走出巷子。
抱着包,走过几条坑坑洼洼的破路,白黎礼来到一家卖观赏鱼的小店门口。
店面窄却深,门口的牌匾斑驳掉色,屋内的水箱着蓝莹莹的光。
他走到柜台前,“阿伯,我把东西放在这里,晚上在店里住。”
柜台后,佝偻的秃顶老人穿着白色汗衫,眯着浑浊的眼看着墙上的电视节目。
“哦,哦,”老人看着白黎礼的包,“学生仔,和家里吵架啦。”
白黎礼每周末在这家小店兼职看店,为了顺利入职,他撒谎说自己是勤工俭学自己赚生活费的勤奋高中生。
这个谎,撒的不算大,因为如果白黎礼还在上学的话,今年也不过大一刚入学。
白黎礼没回话,他在小店逼仄的厕所里用香皂洗了个澡,然后从包里翻出那件粉红T恤换上。
洗好澡出来,老人嘴里的话不停:“哎,年轻人冲动,父母哪会害你呢,还是要听家里的话,好好读书,长大了努力工作,好好孝敬父母。”
“哦,知道了。”白黎礼在洗手池抓了抓头。
冷白皮才能穿亮粉色,白黎礼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买的高仿巴黎世家,怎么看怎么满意,两条笔直纤细的腿从白色短裤裤筒里伸出来,膝盖处透着粉。
帅气,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分,圆眼睛喜滋滋地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