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遍了所有收容中心,都没有,他失踪前去橡木村看过朋友,我去那里问过了,他那些朋友说他11号傍晚就走了,当时在那里放饭的神父也证实了,尼尔神父,尼尔神父说他11好确实看到过戴维,他领了面包,热汤,你能不能去停尸间看看那些无名尸体里面……”塔西奥深吸了一口气,“戴维的后背上有颗红色的痣。”
史蒂夫很无奈:“你知道仙蒂拉一天有多少具无名尸体吗?尤其是……”他咳了一声,“既然最后有人目击到他是在橡木村,那我去问问那儿的警察吧。”
塔西奥开始哭泣:“他真的开始变好了,戒掉了抑制剂,完全戒掉了,他才去参加了儿子的生日会,你记得你借给他的那套西装吗,他穿得特别小心,事后还送去干洗才还给我,他真的在慢慢变好,为什么会这样……”
冰可乐送进来了,凌存真喝着可乐,打了个电话给地下情报秘书处的联络员,联系上了乔治中尉。
乔治中尉是难得的全天都在地下工作的高级情报人员,凌存真和他打听道:“最近你们那里又开始做人体实验了吗?用流浪汉做实验体的那种?”
乔治中尉很肯定地答复了他:“现在我们的所有人体实验资源都集中在了您那里,为您服务。”
凌存真笑了。
乔治中尉道:“有什么问题吗,凌处长?”
凌存真说:“有,很多问题。”
他挂了电话,去了档案室,找了最近一个月的报纸翻看,他对社工塔西奥有些印象,似乎在那篇讣告里见过这个名字。没一会儿,真的让他找到了,6月25日刊登在《格拉日报》的一则讣告上出现了这个名字。社工塔西奥仅代表桃源收容中心沉痛悼念李冬生。
市民档案中记载李冬生曾经是一名戏曲作家,后来因为抑制剂上瘾丢了工作,流落街头。李冬生死于6月2o日,3天后,他的尸体被一群徒步爱好者在橡木村附近的树林里现,负责验尸的是橡木村警察局兼职验尸官,尼尔神父。
马格里带着甜品进来了,是一块摆在精致瓷盘里的巧克力蛋糕。凌存真没有胃口,想了想,喊上马格里开车,带他去橡木村警察局。
橡木村警察局非常小,他们到的时候只有一个当班的警察,那警察见到凌存真,似是难以置信,也无法理解,久久地坐在椅子上仰着脑袋茫然地看着他。
还是马格里先开了腔:“你是这里的负责人?”他瞅着警察胸口的名牌:“张诚实?”
“是的,是的,凌……凌处长……请问,请问有什么事吗?“张诚实站了起来,忙不迭朝凌存真和马格里鞠躬,“长官好,两位长官好!”
凌存真问他:“你们这儿现没法确定身份,没人来认领的尸体都放在哪儿?”
“就,就放在村里的殡仪馆。”张城市结结巴巴,“我们这里可太平啦,多久都没出过命案啦,我们可是仙蒂拉周边犯罪率最低的村子啊!”
凌存真瞥见公告栏上的一张寻人启事,寻找的正是李冬生,寻人启事上显示,他是6月2o日失踪的。
公告栏上还有寻找戴维的寻人启事,他于7月11日,也就是四天前失踪。还能看到一些手绘的寻人启事,制作就粗糙了许多,其中一个失踪的omega流浪汉正是他当时流落到橡木村附近,在一座石桥下照顾过他的那个omega。他叫恰克。似乎没有人知道他姓什么。恰克于6月1o日失踪。
凌存真指着恰克的手绘肖像问道:“这个恰克也失踪了?“
张诚实拽下了这张寻人启事:“哦,这个人已经死了。”
他接着道:“唉,凌处长,您有所不知,这些流浪汉怎么能说失踪呢,那些社工就是爱嚷嚷这些,还有尼尔神父……倒不是嫌他麻烦,尼尔神父是个好人,上帝保佑他,只是他还太年轻,他不知道这些人就是死性难改啊。”
他将他们带去了殡仪馆。殡仪馆就位于圣母堂对面,进门摆了两个卖相机和骨灰盒的小柜台,店里此时只有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趴在柜台上睡觉,一行人进门,下楼,他都没醒。
尸体停放在殡仪馆的地下室,走在楼梯上时,凌存真就闻到了一股又酸又臭的怪味,马格里也闻到了,闻了句:“你们楼下厕所爆水管了?”
张诚实讪笑着:“小地方,没有大城市的设施完善,通风不太好。”
走到地下室,那怪味更重了,一打开停尸间的门,酸臭味直冲脑门,凌存真捂住了鼻子。连马格里都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不能叫通风不好吧?”
本就不大的停尸间里堆着三只裹尸袋。那怪味就是从这些裹尸袋里散出来的。
马格里指着那些带有冷藏效果的停尸抽屉:“都满了?没地方放了?”
张诚实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小地方,办事流程也慢,申请的公益丧葬费还没下来呢,就只好暂时先存放在这里。”
凌存真拉开那些抽屉看了看,确实都满了,有些抽屉里还人叠着人,放了不止一具尸体。
凌存真的声音不免一高:“你管这叫很久没出命案了?”
张诚实陪笑道:”您没接触过这些人吧,看不出来吧,这些死的都是那些药物上瘾的流浪汉,那他们都那样了,腺体都烂成那样了,死了也正常啊,属于自然的正常的死亡。”
马格里把堆在一块儿的三只裹尸袋平放到了地上,他拉开其中一只,瞅了瞅凌存真,凌存真过去一看,那死者的脖子上明显有几道勒痕。他皱起眉头:“这是自然的正常的死亡会出现的痕迹吗?”
张诚实就道:“流浪汉自杀的可不少啊,这些omega变成流浪汉之后就成了怪物啦,整天不是惦记着割掉腺体,就是惦记着去死,您说,这还能算omega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