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犯下的所有恶行里最凶残的一桩,用他定我的罪,冥界将获得一个永不生的奴隶!”
他就这样自言自语,嘀嘀咕咕地跑了起来,
跑向那那黄昏的尽头去,
跑向那大地和天空的黑色夹缝里,
跑进了那浓到化不开的,深到见不着底的,
死亡一样的黑色里去。
可哪儿有什么冥界,
哪儿有什么大法官,哪儿有什么刑庭呢?
目之所及只是一片漆黑,看不见的死神也不再挥舞镰刀了,
他就继续跑,想跑回那个黑色的,却格外明亮的夜晚里去,
好再见到高高在上的王子和那朵鲜艳无比的玫瑰,
想再见到王子黑色的头,黑漆漆的眼睛,冷冰冰的眼神,
他不会再抱怨他的冷漠,不会再怨恨他自始至终都没爱过他,不会再遗憾他已经永远地失去了他……
一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他的希望本就渺茫,追寻死者的幻影终归是天方夜谭,寻求莫须有的冥界审判也不过是痴心妄想,冷冰冰的沙漠,冷冰冰的眼泪才是他的现实,
他不停地哭,
又开始幻想,假如他的眼泪流得足够多,是不是会在沙漠里形成一片湖,
成为一个传说,
泪湖,
人们会这么称呼它,
它是咸的,它是带着铁锈味的,
它是罪人的眼泪蓄成的湖,
踏入它,就会踏入过去,
一幕幕的过去,
一幕又一幕,
一幕幕的死结,
一个又一个,
第一个,缠着他的自卑,
第二个是一团怯懦和软弱的混合物,
第三个,是为了掩饰这些自卑,怯懦,软弱而编织出来的谎言们,
一个套着一个,一层裹着一层,好像一个巨大的茧,
他很想解开这些结,他就先去拆那颗茧,从里面摸出来一颗很小的心脏,那么小,像一只鸟的心,扑通扑通,还在跳动,他赶紧收起了那颗心,又去解别的死结,
他从怯懦和软弱里找出来两颗黑色的眼睛,还在闪着坚定果敢,不卑不亢的光芒,他赶紧收起了这双眼睛,继续去解别的死结,
他解开了自卑身上的乱线,那些乱线迅寄生在了他的身上,牢牢将它捆绑,让他浑身一暖,好像一个熟悉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