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雪客在吃穿用度上从来不委屈自己,就算只是暂住一夜,精庐也得选择最好的。
不过,她只要了一间。
却玉尘眼皮子一跳,还以为自己要出去守门,脸色越发黑沉。
谢雪客将她的喜怒都收入眼底,觉得却玉尘这人甚是有趣。她在却玉尘一言不发朝外走了几步后,才向着却玉尘迈步,她虚虚揽住却玉尘的手臂,贴着她的身体,妩媚一笑道:“却真人,不是要贴身保护我么?那自然是要与我同住的。”
一阵若有若无的香味飘来,却玉尘只觉得自己的胳膊开始发烫。热风拂过了耳垂,一抹红晕随之生出。她莫名感到紧张,想将谢雪客推开,可实在不忍心。
她忍着那股躁意,默念“十万丹玉”,一息后,她的眼神清明,道:“有理。”
精庐之中别有乾坤,因为是最贵的,陈设应有尽有,甚至还有给客人排遣寂寞的戏剧人偶。
却玉尘到了精庐中,就找了个地方盘膝打坐。
这里的空气都是要钱的,灵炁甚是充沛,得抓紧时间修持,方不辜负花掉的丹玉。
谢雪客随她去了,反正这精庐也是为却玉尘准备的。她褪去鞋袜,坐在榻上看无极天鉴,一抹神识往名印中就落,就看到她那糟心师尊发来的一堆消息。
“天丝罗衣、羽客披、金玉簪、玉液髓……”谢雪客心中默念,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有个共同的特点,贵而脆。她找到她师尊——魔主仙不渡的名印,神念一转,寒声质问:“师尊,这些东西,你惯常不会用。”
仙不渡没露脸,只是懒洋洋地搭腔:“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谢雪客嗤笑:“给明月怜的?”
仙不渡噎了下:“你别管,帮我结账。”
谢雪客呵呵冷笑,又道:“师尊先前不是说她当初骗走了您的宝物,将她扣在魔域,就是要给她点颜色看看?”瞧瞧这连骨头都软掉的,到底是谁。说好了要虐待她的呢?实际上花钱如流水,三个月的支出已经超过往常一年。
仙不渡道:“你不懂。”她叹气道,“她有什么错呢?那不是骗,是我自愿给的。她一个弱女子,独自带着一个随时要死掉的孩子,过得很辛苦。”
谢雪客:“……”从表象上看,明月怜的确是一副弱女子的模样,她在魔域之中伤春悲秋,看到月色要伤心,看到落花也要落两滴泪。但这不妨碍明月怜能吃能花还能打。一个洞天真人,差点一剑将魔宫削平,到底弱在哪里?!
仙不渡也想到了明月怜的光辉战绩,她沉默了一下,又说:“一个散修修到洞天,何其不易?如果不是她的道行高,可能和自己的徒儿一道死去了。如果不是别人欺负她,她这么个好逸恶劳——咳,我是说她这么个柔弱的人,怎么会潜心修炼呢?”
谢雪客一个字都不信,她问:“真是散修?”
仙不渡:“她是这么说的。”
谢雪客笑容更凉,她道:“师尊,赚钱不易。”何止是师尊,她有整个魔域要养。
仙不渡:“那你记在小雀儿账上。”
谢雪客:“……”
其实在一开始,她也被明月怜的外相迷惑了下,心想,这道人还是知道还钱的,尽管是压榨她的徒儿。
不过后面她明白了,那是因为却玉尘压根还不上。这欠多欠少有什么区别?
另一边,打坐中的却玉尘忽地睁眼。
她怎么有种近乎被催债的错觉?
她困惑地朝着谢雪客看去。
“十万丹玉”原本是坐着的,这会儿已经躺下了,翘起了腿,裙摆滑了下去,裤腿也松松垮垮,露出了雪色的肌肤。
却玉尘:“?”
这是要求她体面的人吗?怎么自己一点都不端庄?
却玉尘努力地摆正脸色,朝着谢雪客看了一眼又一眼。
谢雪客睨她,问:“有事?”
却玉尘视线像是被烫了下,赶忙收了回去。
她正色道:“没。”
她更欣赏无极道宫那派不苟言笑、清心寡欲的脱俗出尘道人。
谢雪客有什么好看的。
这名字还害她白期待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