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漾的十到十八岁的人生丰富至极,每一年的寒暑假、春假秋假,各种大大小小的假期,只要沈少惟有空,都会带他出去玩一阵子。
于是池漾坐过了寒冷西区的雾凇漂流船,观看过南区盛大的巨树烟花,甚至是跨越南半球去体验刺激的鲨鱼艇游海,再飞越到北半球,只为看特殊时间特殊地点,只出现在童话里的点灯仪式。
再也没有人议论池漾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了。
偶尔池漾累了想在家待着,沈少惟也给他找来了事情做。
让厨房阿姨教池漾做最喜欢吃的玻璃曲奇,又买来一堆积木让池漾尝试,不过积木没拼完,小孩应该不太喜欢。
沈少惟对已经翻烂了的实践手册若有所思,好像池漾对这些都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可每一次他说要再去都不了了之。
等到池漾的十八岁成人礼,沈少惟想给他大办一场,没想到被人拒绝,那天他从学校回来闷闷不乐,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连沈少惟这位对书房使用权最高的人都没敢进去。
“查一下池漾今天在学校发生什么了。”沈少惟联系助理。
这几天联盟事多,他刚刚晋升指挥官,在外别人对他言听计从,在家还是得亲自照顾弟弟的身心健康。
助理回复:“教室里一切正常,不过今天有体育课,室外没拍到小少爷跟谁在一块有争执,老师那边也不了解具体情况。”
沈少惟皱眉,有点猜不透少年的心思。
幸好人还不忘记下楼吃饭,沈少惟假装面色如常,和往常一样夹池漾不爱吃的菜放进碗里,人先是低头顿了一下,接着又闷声吃完。
跟以前闹着不吃的池漾,判若两人。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沈少惟此时此刻恨不得把老师拉进家里来质问。
餐厅过于安静,沈少惟问他:“成人礼我们自己过也是一样的,这一次想去哪儿?”
池漾摇头,沈少惟得不到回答吃了瘪,不敢再说话。
到了晚上,池漾的生日就这么过去了,沈少惟揣着心思失眠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看见一个起早的池漾,感觉自己出了幻觉。
池漾拽着书包说:“哥,我自己去上学了,不用你送。”
结果一转身就被沈少惟一把拉住:“今天周末上什么学?”
他拎走池漾身后的书包,眼神沉静地看着池漾。
“哦,我忘记了。”
“池漾。”沈少惟语气冷静,看到了小孩的黑眼圈。
“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好?”
池漾一怔,慌乱解释:“不是。。。。。。”
“我有没有说过?发生什么事都要跟我说,解决不了的我给你解决。”沈少惟直接打断。
池漾顿时想起在体育课,自己独自去买水,被沈家那些人追着数落的场景。
短短十分钟,让他又变成了那个胆小的池漾。
寄人篱下。。。。。。不是一家人。。。。。。买来的。。。。。。没爸没妈。。。。。。不是他的哥哥。。。。。。
每一个词单拎出来都是对池漾的巨大打击。
“没什么解决不了的,我是你买来的,我应该听话。”池漾低眉顺眼,语气里委屈成什么了。
沈少惟瞬间皱起眉头声音发冷,“谁这么告诉你的?”
眼神如一把利刀望向池漾身后——刚刚被提上来的年轻管家程玉怀身上,对方意会,闪了出去。
池漾支支吾吾:“没谁。。。”
沈少惟这时候才明白,原来池漾一直没有安全感,一直都没把这里当成真正的、能住一辈子的家,一切根源都来自于沈少惟自己忽略掉的,来自他的立场。
沈少惟闭眼,再睁眼时眼神里藏了一丝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柔软。
“沈家的孩子从来都不需要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