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大脑飞旋转,想要说点什么来缓解此刻洞中孤男寡男的尴尬氛围。
江辞染是在山里捡到栩星渊的。
他原在这里等爹娘,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想到外面去寻点观音土吃,结果被栩星渊的尸体绊倒了。
他对着尸体摸了半天,不确定有没有气息,但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救他,为了背他进洞,自己差点死一遭。
江辞染为了救他,又是嘴对嘴给他喂水,又是给他擦汗,男人身负重伤,了一夜高烧后居然复活了。
他醒来时十分茫然,恍若失忆,自称川蜀人,片刻后又恢复平静,说什么要接受事实。
江辞染本以为他要振作精神了,结果没想到他接受事实的方式是死。
他说自己一心求死,没想到又活了一世,不过不妨事,他可以继续死,而且还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第一次出一声轻笑。
他愉悦地说这里山清水秀的,比他原来自杀的地方好。
江辞染听了他这说法,彻底崩溃了。
他还以为男人身着华服,怎么也是个大人物,未曾想竟然是个茅坑里打灯笼找死的煞星,真是气死他了。
他眼瞎家穷,就指望男人能带他下山寻爹娘,最好男人要有钱,再给他点报答费,若是没钱还能帮忙干点活什么。
毕竟这人长得牛高马大的,就当养了一头牛。
眼见着栩星渊要死,江辞染人之将死、忍无可忍便开始呜呜的哭起来,想到自己也要死了,还要浪费力气救一个死男人,至少让他少活一天。
世界上最大的绝望就是给了希望又泯灭。
他平时极少落泪,一旦落泪就跟决堤似得,止不住地掉。
从小到大,他哭没用,还会被打。
现今委屈、饥饿、痛苦、恐惧,一并涌了上来。
他趴在栩星渊的胸膛跟哭丧似得哭了好久。
栩星渊不知道因为烦了还是同情他,叹了几口气之后,又突然坐起来了,给自己处理伤口,出洞,直到晚上才回来,然后一言不给自己接骨。
看来没用的哭对男人很有用。
于是江辞染就一直哭。
“咔嚓!”
又一声脆响。
栩星渊手里捣鼓了半天的断刃与石英石终于迸出一簇火星,引燃了枯草,在幽寒的洞中腾起一抹暖黄的光晕。
在长夜将至前重获光明。
江辞染停止哭泣,眼睛睁到最大,眼眶几乎感觉到疼痛,因为他在一片漆黑里看到朦朦胧胧的亮光,还有温暖的热量,令人心驰神往。
“不哭了?”
江辞染嘿嘿一笑,道:“有点累了。”
有眼睛就是好,江辞染在这个洞里又饿又累好几天了,走几步路都会摔倒,栩星渊才来半天,就生火了。
我,江辞染,这一辈子做过最伟大的决定就是救栩星渊。
栩星渊翻动火堆,看着旁侧的小瞎子伸出脏乎乎的爪子到处摩挲,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大麾,确定距离之后,屁股一动坐到了他的身边,歪过头冲火堆傻笑。
他其实是要对栩星渊笑,但不能确定他的位置。
栩星渊只能看到他四分之一张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