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信要江辞染死,一封信要江辞染活。
顾云舟将前因后果,他与沈瑜渡和宋成蹊的故交都说了,又将信给了觞弦。
他感叹道:“这宋成蹊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啊……”
觞弦意味深长地笑了,“正所谓无毒不丈夫,将军要想得到一切,就要更加狠毒。”
“那先生觉得我该从哪一封信?”
觞弦高深莫测道:“一封也不要理会,当然是送江辞染回家。”
顾云舟微微皱眉。
“请先生细说。”
觞弦笑道:“右相沈柏青是当朝的清流权臣,您把他的亲儿子送回沈家,沈家上下便对您感激不尽,您救江辞染于水火,这位真少爷必定对您死心塌地,届时沈家将会是您最大的助力,而您让亲生父子团聚,乃是大功德一件啊,何乐而不为啊?”
顾云舟神色复杂,他道:“那瑜渡岂不是……而且瑜渡是因为信任我才……”
觞弦又笑了:“您想纳沈右相嫡子为妾很难,但若纳一个农户的儿子却轻而易举,届时权党、美人将尽入将军怀中,山人先行恭喜将军。”
顾云舟听完微微眯眼,觞弦的话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眼前逐渐出现沈瑜渡的模样。
良久,他笑着开口:“先生真是妙计啊。”
接着他唤来副官,道:“传令军队,驻扎石虎山。”
副官道:“遵命将军,还有一件事需启禀将军。”
“说。”
“我军有沿路征收大商户军需税的习惯,但自从踏入曲江一带,沿路商贾似乎成立了名为工商联盟的组织,集体对抗军需税。”
顾云舟猛地拍向桌面,他力大无穷,桌面瞬间分崩瓦解,“这群不知好歹的贱商,若不是本将军平定海寇,他们哪里来的商路?他们想造反啊!”
觞弦亦对商贾不屑于顾,“士农工商,商贾不劳作便家财万贯,不知啃食了多少帝国财富,南方地区皆是藏富于商,需要雷霆手段才能炸出他们油水。”
顾云舟再次皱眉,问:“那要怎么做,直接去抢,定然会被参本。”
觞弦摇摇头,“商贾最是重利轻义,相互猜忌,他们竟会结成同盟,必然是有高人暗中斡旋、指点……不知此人实力如何,又会有何招数?敌暗我明,军需税也不占道义,将军还是退一步为妙。”
顾云舟听了这话,眯了眯眼,他沿路巧立名目、搜刮商贾已成习惯,心中怒火却难消。
“先生说得对,但我也要让这群贱商知道,没有我们这些拼杀的前线将士,他们要面对什么?”
*
曲江郡下辖五大镇,其中揽溪镇有最大的港口,因此成为曲江的经济重地。
几天的细雨将歇,天空泛晴半日,将国道上的泥水晒干。
江辞染便收拾行李准备出了。
栩星渊说,他们最后去一次江家村,接上刘阿爷后立刻离开曲江,转道余杭郡。
才过了几个月的安稳日子就要离开,江辞染非常不满。
余杭是南方第二大城市,栩星渊哄他说,那里有湖景很美、比曲江繁华百倍,才算说服江辞染乖乖去余杭。
栩星渊买了马车、又雇了两个名为风停和云止的保镖,牵着多财小毛驴,算上伺候江辞染的嘉宝,一行五人二马一驴。
栩星渊站在门口,一回头看见嘉宝扶着江辞染出来,他穿着那件白色的薄绒披风,看着身量纤细,弱柳扶风,肌肤胜雪。
江辞染身体其实还行,却怎么也吃不胖,栩星渊每次不经意瞅见他的身段,总会不自觉皱眉。
栩星渊把江辞染抱到马车上,上车后,江辞染又从车窗里探出小脑袋,问:“栩星渊,我们不和麦员外他们道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