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家家风严谨,他再纨绔也只是到处游山玩水,和狐朋狗友喝酒,不学无术。
“桥哥哥。”江辞染顶着荷叶抬起头来。
他醉醺醺地笑眯眯说:“哎呀,我慈儿弟弟,怎么生的这么好看!我就算被父亲打死也要说!头上戴着荷叶,跟荷花仙子似得。”
沈箬兰:“二哥,我就在这里等你从桥上掉下来。”
沈瑜桥看了眼亲妹,道:“你俩顶什么荷叶呢,东施效颦,装青蛙呢?”
沈箬竹把莲蓬扔出去砸他,他喝醉里也能精妙闪躲,又道:“你们知道吗?太子回来了!他要宴请召集京中适龄的世子射猎,宴会,打马球!”
箬兰讽刺道:“便是请了我们家,也轮不到你,肯定是……”她说了一半就又闭上嘴,以往肯定是瑜渡去,现在说不准了,真假少爷的事情闹得太大了,皇帝都在问,瑜渡现在已经彻底失去沈家嫡子的身份了。
这么看沈瑜桥还真的有机会。
太子?
江辞染扣莲蓬的手突然停了,想起了栩星渊那时候在山洞里鬼魅一样的话语。
【最后你设计替嫁给当朝太子,不曾想太子杀人如麻,现被骗后,你被他折磨致死。】
箬竹突然问:“慈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白?”
江辞染:啊?我有这么明显吗?
都怪栩星渊,告诉他那么多秘密了,他是睡着了怕说梦话,现在想一下脸色都会变吗?果然秘密知道的太多了,就会变成栩星渊那样的木头人。
“没事没事!”
江辞染摆摆手,心里想,只要不接触就能避开了吧,他现在只想当个快乐的荷花贼。
沈瑜桥:“我必然要参加的,我要去求母亲和祖母了,待我结识了太子,父亲就会对我刮目相看。”
“哥。”江辞染忐忑道:“我听说太子脾气不好?”
“哎呀,你这小花仙耳朵挺长的但你要知道伴君如伴虎,本来的事,哥和瑜渡是靠功名让家族兴旺,我读书不行,若能得侍奉太子……”
沈瑜桥找准位置,一下从桥上跳到江辞染的船上,他便伸手揽着江辞染,开始讲起了他们在深闺里听不到的内容。
比如太子微服私访,九死一生回来了,考察了两浙地区百官、商路、民生,并汇成奏疏上书陛下。
两浙是富硕之地,鲜少有人的手没有伸到过江南,所以朝中百官人人自危,深怕奏折中有对自己不利的内容。
但太子只客观陈述,却没有涉及任何一个具体的名字,可这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太子殿下素来行事乖张暴戾,手段酷烈,朝野侧目,若不是为先昭皇后所出嫡长子,礼法难违,或许早已罢废。
可这次呈上来的奏疏条分缕析、见识周全、措辞得体、体察纤微完美到不像他写的。
皇帝为此专门去问了国师,据说是一个人经历了生死际遇,自然会有些心境上的变化。
江辞染听得半懂不懂,心里还是很担心,只觉得自己应该尽量少接触太子,也想劝沈瑜桥别惹他。
“好弟弟,下次哥哥带你出去玩,咱不兴跟女人玩,头长见识短。”沈瑜桥笑着说,惹得箬竹、箬兰要把他溺死在水里。
但还别说,江辞染是真想出门玩,只是不太敢,因为看不见,江辞染就跟小猫似得,陌生的地方会让他害怕,若是跟着信任的就还好,比如栩星渊,其他人他真的有点怯。
一共两艘船,全部满载荷花,暮落归西,天色湖蓝,差点迷失在藕花深处。
兄弟姐妹玩闹一圈,便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江辞染回屋也没睡,把荷花放回屋子的案台上,和雪枝雪梅一起剥莲子,修剪荷花,插花。
他刚在雪枝的指挥下剪一节荷花枝,就听见窗台上传来一声鹧鸪的鸣叫声。
江辞染一惊,差点剪到手,他立刻放下荷花,雪枝雪梅退出关门,嘉宝关掉窗户,保证无外人偷听后,黑暗中云止的身影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