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白小娘下令不准他们来了,观鹤园才算是安静下来。
这一天生的事情太多。
江辞染换了睡衣,半躺在床上,先喝完了嘉宝递来的汤药,又被陈嬷嬷一勺一勺地喂温牛奶。
陈嬷嬷含着泪,哽咽后悔说,她的预感果然是对的,出门时就担心,天家的人未尝不会看上江辞染,结果不止江辞染,他们观鹤园的人都有这个‘害怕的事情总会来’的毛病。
不过江辞染总算是平复了心情,脑海里和栩星渊相处的点滴又浮起来了。
“是天家的人,但不过是栩星渊。”江辞染偷笑着,把实情都告诉了嘉宝和陈嬷嬷。
两人俱是震惊到无以复加。
“是吧,谁能想到栩星渊是太子?”江辞染叹息道。
也不知道栩星渊会如何与父亲交涉,不会直接说要娶他吧?
江辞染好像才说了不嫁给太子,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就失信了,他曾经对栩星渊说不喜欢男人,只想普通的娶妻生子,平静度过一生,好像也甩到九霄云外了。
江辞染现在才后知后觉,他决定得也太快了,稀里糊涂就答应了这种终身大事。
一旦嫁给他,后半辈子可能只能和栩星渊吵吵嚷嚷、打打闹闹的过了。
而且如果嫁给栩星渊,他就是男妻、哦不对,大雍规定男子不得为妻,他应该是男妾。
虽然当男妾有点委屈吧,但想到话本原来的故事里,顾云舟当了江南皇帝,沈瑜渡都还是男妾,江辞染便想妾就妾了吧,白小娘也是妾,只要栩星渊不娶妻,也影响不到他。
他敢娶妻,他就死定了。
栩星渊说,他们只是通过婚嫁变成休戚相关、生死相依的关系。
如果栩星渊非要和别人结婚,不如和我结婚。
江辞染索性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想着,他躺在自己的大床上,明明非常累,但就是睡不着,也不知道在等什么,或许是在等栩星渊的信。
约莫过了子时,江辞染没等到栩星渊,反而等到了沈柏青。
也不知道栩星渊到底对沈柏青说了什么,他爹看起来十分悲伤,好在守住了一品大员男人的底线,没有抱着他又哭一顿。
江辞染被他抱在怀里,虽然他讲了许多过去江辞染遭受过的苦日子,但江辞染也未曾伤心,最终鼓起勇气对沈柏青说。
“爹,栩星渊怎么说的?”
沈柏青惊讶于江辞染居然直呼太子的大名,沉吟片刻后道:“他说要娶你为正妻,如果你真的答应……”
“谢谢爹,我答应。”
我不做沈家人了,我想做栩星渊的人,从此以后休戚相关、生死相依,我不后悔。
爹又问了许多江辞染在江家村的事情,只说对不起江辞染,今后会好好补偿他,这份补偿里包括彻底站队太子,扶持他登基。
当晚,沈柏青给江辞染讲了些朝堂上的争斗后,又说了句,嫁给太子,从此以后沈家便与太子荣辱与共,同气连枝,便离开了。
江辞染躺在床上依然睡不着,还是起来给栩星渊写了封信,问他到底给他爹说了什么,居然这么轻易就松口了。
栩星渊回复倒是挺长的。
【我告诉他,他不配当你爹,江辞染很厉害,是靠自己把自己养到这么大的,与他无关。】
【而我觉得我比他更适合当江辞染爹,还说了江辞染本就是我的,我只是暂放在沈家,现在我要取回来,还有一些我忘了。】
【说得是比较直接,因为我不想等了,还有别人要解决,你爹是最好解决的。】
江辞染没想到自己等了半夜又等到他这个蠢回答,尤其是第一句更是让他眼睛酸,脸红。
他恼得面皮热,抬起锥笔回了句【滚,我本来就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