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声音清脆好听,宛若孩童。
她扭过头,油灯突然被点燃,瘦小的孤魂坐在屋子的角落,她朦胧的眼前,仿佛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
“江辞染……”
江氏已经吓得瘫软在地,所有人中她最恐惧便是江辞染。
“不用太悲伤。”江辞染轻声道:“弟弟还活着。”
江氏双腿软,想要逃跑,但禁军冲了过来,将江氏摁倒在地上,江嘉宝也进来,回想起多年的来恩怨,他们如何对待江辞染,抬脚便踩在江氏膝盖上,出清脆的骨骼碎裂的声音。
江氏出一声惨叫。
江辞染揉了揉疼痛难忍的额头,走到江氏的面前,疲惫地问道:“我问你,当年你在交换我的时候,做过什么其他的手脚吗?我的母亲为什么在生下我后就疯了?”
江氏猛地睁大眼睛,瞳孔震颤江辞染是怎么知道的?
蔺竹胥皱眉,江氏这种表情就已经做了回答。
看来不仅不是错抱,甚至连整个生产都另有隐情,蔺竹胥很早就在沈家了,所以他作为旁观者也曾经目睹过审问江氏的过程。
碍于江氏是江瑜渡的生母,在江瑜渡的求情下,当时并未对江氏进行严刑拷打,只听信她演技之下的‘真相’。
“江辞染,你有什么仇怨,你冲我来啊!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儿子!”江氏哭喊道:“来人啊,救命啊啊啊!”
“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现在就让江兴宝死。”江辞染淡淡开口。
说真的他的仇怨在杀父的时候,在和栩星渊相处的时候,已经消解的差不多了,今天来这里,不过想彻底画下句号,但在真的知道眼前的眼前一幕的时候,还是五脏六腑都在哀恸。
“我说我说你要报仇就冲我来啊,兴宝爹已经被你杀了,你再把我杀了吧!我的儿子们没有做错!当年你母亲因为兴宝爹设给老虎的陷阱,招致马车失事,被我们带到家里,我们没有要害她,我们还给她治病,只是我刚生育,我想让我的孩子有个前程,有了换孩子的想法后,你爹给她下了催产的药……”
“……”
“咳咳咳。”
江辞染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也不知道是否为精神刺激,江辞染先天不足的身体咳嗽得像是风中浮萍。
他七个月就出生,活下来俨然是个奇迹。
这是书里并没有写到地方,连栩星渊也不知道,而他的母亲是因为药物才疯,她亲眼目睹了交换孩子的全过程,所以他记得江瑜渡不是她的儿子。
她只记得她的儿子有一双紫眸,身体很小,抱在怀里很轻,像一片叶子一样。
别人以为她情绪激动的时候是疯狂,实际上那时候才是她清醒的时候,她耽于临死前的幻想时,却被人认为是终于清醒。
“江辞染我没有害过你啊!”
江氏哭着爬到江辞染的脚边,拉着他的衣摆,道:“我给你饭吃!给你奶喝!好歹把你养大了!不要害瑜渡,我求求你了!小时候你总爱生病,我当时也是倾家荡产给你治病!”
“小时候,你过生辰,娘还给你做过饼,你爹打你,娘每次都给你上药!你都忘了吗?娘还搂过你睡觉!不要害瑜渡,我求求你!”
江辞染愣愣站在原地,眼泪从他的眼底不断地滑下来,正是所有恨事里,那一点轻微的爱,才让他忍到现在,才让他如此痛苦。
“像这样的毒妇,凌迟也不足为惜。”蔺竹胥忍无可忍说道:“太子妃,把他拿下吧!”
江嘉宝道:“染哥儿,别听她的,小时候她怎么骂你,打你,我都看着呢!”
有什么东西梗在江辞染的喉咙里,他没法回答这些人的话,他跌跌撞撞的转身,想要离开房间。
身后江嘉宝解气一样将江氏打得惨叫连连。
江氏哭喊着的却是,“我求你们不要害渡儿啊……”
一轮亘古不变的苍月,将月色倾注在江辞染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