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染忍不住道:“顾云舟还会追上来吗?”
“应该不会了。”蔺竹胥打开水壶,递给江辞染,说道:“太子殿下虽然撤军了,但还是留了一只数千人的骑兵。”
这些骑兵一直鬼魅般如影随形,这是蔺竹胥作为顾云舟书丞员所知道的。
顾云舟还是很忌惮这些骑兵,而且他们是逃兵、叛军,所以不敢大动作,生这么大的火灾,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需要连夜撤离。
蔺竹胥的计划很危险,也很庞大,一切天时地利人和,连风吹动黑烟的方向都不能错,他和江嘉宝,还有八个禁军死士,一同谋划,最终只有他们四个人逃出来。
江辞染听到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其他人,可能他们再也逃不出来了,未免有些难过。
大家居然费这么大劲儿把他救出来,甚至豁出命。
蔺竹胥劝慰了他一番:
“禁军的职责就是保护太子妃,若无此等觉悟,此等忠心,自不可能站到这个位置,慈少爷记住他们的名字,嘉奖其家属便是约定好的报答,忧思过度,伤了身体,才是寒了他们的心。”
江辞染若有所思地点头。
此刻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他们整整逃了一晚上。
可他还算大雍的太子妃吗?
现在神京府已经被宋京控制了,官家肯定不会再信任栩星渊。
江辞染也不知道这中间到底生了什么,栩星渊的地位不保,他肯定也不行了。
不过江辞染极少怨天尤人,眼睛瞎了也能把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很快恢复了心情,只要能活下来,一切都会好起来,更何况他现在眼睛还复明了。
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江辞染休息片刻,才从地上爬起来,他笑出声,犹如初春融化的冰凌。
他朝着顾云舟的方向跑了两步,扔了个石头,做了个鬼脸。
“顾云舟,还敢吓唬我,等你这头蠢猪现的时候,小爷已经逃之夭夭了哈哈!”
其他人也都笑出声。
四个人又靠又抱,坐在一起休息,享受劫后余生的快乐。
蔺竹胥连药都提前准备好捣碎了,重新给江辞染敷上,又裹上绢布,江辞染再次陷入黑暗。
江嘉宝把他背起来下山。
江辞染现嘉宝确实比他高了很多。
他上次这么清晰见到江嘉宝的脸,几乎是三年前,江嘉宝变化非常大,若是走在路上,江辞染真不一定能认出他。
江辞染身体脆弱得很,一直在硬撑,很快在江嘉宝的背上不知是半昏迷、还是睡着了。
渐渐失去意识之前,他想他连嘉宝都快认不出来了,真的能第一眼看到栩星渊就认出来吗?要是没认出来怎么办?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别人是近乡情怯,他是近栩星渊情怯。
江辞染知道很多夫妻都是父母命,媒妁言,到了洞房花烛夜夫妻俩才算是真正见面。
江辞染不禁想那多尴尬啊,现在看他和栩星渊更尴尬的,都亲过、抱过、啃过的夫夫了,居然江辞染才将要第一次见栩星渊。
不过他已经决定,无论栩星渊长什么样子,他都能接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
他只希望栩星渊的牙齿不要太黑,会影响他和他亲嘴的心情。
脸上也不要有太多的斑和痣,皱纹适量吧。
要有蔺竹胥这个水平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