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宝叹息,无话可说,与他告别。
这个时代,一旦分别不知下次相遇是何时,更何况蔺竹胥去的还是军州,军州大半都是金国的实控区,几乎是亡命天涯。
阔别之后,蔺竹胥继续驾马西去。
黄沙漫卷,青烟孑孑。
他慢悠悠地骑着马,忍不住最后一次回望军营,江辞染与他的夫君就在那儿。
这两个人,都是他的君,而他只是臣。
君若清路尘,臣若浊水泥。
他终是忍不住自嘲地笑出声了,嘲笑自己大胆妄为,居然又在肖想王妃了。
但这里楚天辽阔,苍茫大地,再也没有枷锁能约束他的感情。
他自由了。
他便放肆想他,想他哭、想他笑、想他慵懒地端坐在明堂之上,想他环着翡翠玉镯的皓腕,他见过他生气的模样,轻嗔薄怒的模样,看得人心疼,真真教人为他粉身碎骨也情愿。
他再次回头,朝向前路。
蓦地,飞沙卷过。
目之所触的刹那,他猛地睁大眼睛
他看见官道旁边,站立七人,一人骑马,余人牵马侍立。
“蔺竹胥你快过来!”
江辞染骑在马上,笑着挥手喊他。
蔺竹胥凝固在原地,黄沙吹进眼睛都不敢合眸。
直到江辞染呼唤他,他才回过神,稳住身形,朝着江辞染策马狂奔去,嘴唇颤抖,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江辞染带着白色帷帽,见他来了,才迎着风和烈日卷起帽帘,露出那张倾世容颜,日光之下他肌肤莹白,映日折出淡淡荧光。
蔺竹胥想提醒他放下来,害怕黄沙、烈日磨损他的肌肤。
但张口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舍不得让他放下帷帽。
他没有下马,也没有行礼,只默默注视江辞染。
江辞染露出笑容,歪着头,说道:“哎,我今天第一次学骑马,就突然想到今天你要走了,赶紧偷偷跑过来了,本以为见不到了咱俩真有缘啊!”
蔺竹胥还是没有开口,定定看着江辞染,要把他的脸最后刻在脑海里。
江辞染又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我会让我夫君让你做官的,你一定能当好官的。”
蔺竹胥垂眸悲凉思索,再次抬头时,他缓声开口,声音喑哑,飘散在风里。
他道:“谢谢慈少爷,今生君恩还不尽*。”
江辞染抿唇微笑道道:“你要直接去军州吗?”
“需得回家再看望一次老母,便赴军州。”
江辞染欣慰地点点头,蔺竹胥在书里就是不仅孝顺,还是爱国的人。
栩星渊已将书里所有剧情都告诉他了。
江辞染在书里是个人见人恨的万人嫌真少爷,尤其是书里他总是和江瑜渡的攻们拉拉扯扯。
最后被所有人厌弃,读者和主角们都恨得牙痒痒,唯独蔺竹胥算是唯一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