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至少需要对佛像进行一些神圣的加工,而现在直接就是照搬了江辞染,恐怕雕像的人也没想到,江辞染真的长这样,偏具些琢磨不来的神性。
空戒大师道:“阿弥陀佛,贫僧祝贺王妃脱困。”
江辞染也客气的回礼。
栩星渊却冷淡道:“本王放过你,不代表会有第二次,不要把一次的幸运当永恒了。”
空戒却垂目,仿佛世外高人的模样,道:“贫僧来此只为了提醒殿下,天下将乱,中原板荡,帝星晦暗,妖邪四起。殿下身上有一股邪气,殿下若不收束心神,好自为之,恐结恶果。”
江辞染微微皱眉,马上明白了。
这老秃驴是在骂他老公?
枉他还对这老头客客气气的。
他说栩星渊身上有邪气?
他立刻忍不住张嘴反驳,守护夫君,但脑海里又猛然回想起了那一晚,他确实已经把栩星渊这个穿越者当做邪祟了,但栩星渊再邪祟,也是好邪祟,反正对与江辞染来说,才不坏!
他老公经常把同情老百姓,人人平等挂在嘴边,甚至不只是挂嘴边,他是真的在殚精竭虑地为守护大雍,甚至他从没打骂过下人,自己有时候打骂下人出气,他还劝他。
栩星渊并没有因为穿越成太子就失去现代人的气质,变成封建主义战士,变成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阶级分明的人,他的道德水平特别高。
没等江辞染替他出气,栩星渊罕见地率先开口:“何为恶果?”
空戒面无表情道:“妖邪出世,必乱时序。天道倾斜,我佛垂慈,亦当降罚于尘寰此即恶果。”
栩星渊嗤笑一声。
他语气平静道:“若世间果有所谓平衡,何以白骨累野?若神佛果真慈悲,就不会一次次血洗山河这大雍的百姓已遍求诸神,又为何沦落到天下倾颓?还是说在你看来,他们受苦受难,皆是恶果?”
空戒道:“众生各有缘法,生死皆归天数。若其可渡,我佛不违慈悲。”
栩星渊道:“哦,那为何本王杀你的朋友,你却来相救?”
空戒道:“贫僧若将他救下,那便是佛祖来渡。”
栩星渊道:“若救不下来呢?”
空戒道:“那便是命数已定。”
栩星渊轻笑,犹如宝剑振鸣。
“原来如此。看来佛祖慈悲,亦有尽时可渡者渡之,不可渡者,便弃于孽海。既如此,何不另寻他途?倘波旬肯垂怜,魔道亦可济世,到了那时,谁还分得清,莲台之上坐的是佛,还是魔?
“本王偏要释此邪气,自任波旬。佛所不渡者,我来渡;佛所弃者,我来救。纵业火焚身,入阿鼻无间,是以我入地狱。”
空戒震惊地张了张嘴。
栩星渊垂眸望着空戒,勾起嘴角,挺拔的鼻梁因为斜阳勾勒,在他英俊的脸庞上划分阴暗两面,眼底犹如兵戈般的暗流。
“本王的恶果何时来临尚不得知,然孤一怒,弹指杀之。纵空戒大师礼佛终生,亦不过血溅阶前。”
栩星渊并不是开玩笑的,他语气轻松,仿佛真的在和空戒论道,也能做出杀了空戒,看看佛祖会不会出现救他的有趣小实验。
空戒怔怔地仰望着他。
栩星渊不屑地看了眼空戒,便轻轻圈住妻子,转身就走。
*
天边最后一片绛紫,彻底消失,内城却更活泛起来。
整个真定府沿街的千盏琉璃灯逐渐亮起,灯火阑珊,人们走在大街上,影影绰绰。
江辞染本以为是栩星渊放浪不羁,不敬神佛,走到台阶上,他才反应过来,这老秃驴就是个坏种啊,甚至他老公真是被他骗了爬台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