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沈家流落在外的真少爷,沈家为了他,不惜把才德兼备、悉心培养十八载,在神京府赫赫有名静岳公子沈瑜渡撵走,把他这个空有美貌的瞎眼少年奉若珍宝。
他无法无天,以白身在攀仙楼羞辱朝廷六品文官宋自蹊,按律当捕。
太子却亲自下楼,护他周全,连堂堂左相宋京都被太子教训了。
再后来,太子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直接把他抱到攀仙楼顶楼,待了整整两个时辰。
昌国公沈右相不惜与天家作对,拿祖辈功绩、全家性命作赌,提着尚方宝剑赶来抢人。
满城哗然,谁都觉得这事儿没法收场了可最后,双方竟然握手言和。
太子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娶了他,还是整个大雍朝头一位男正妻。
江辞染摇身一变,成了天下最为尊贵者之一的太子妃。
有人说他是狐妖所化,专来迷惑储君的,活脱脱一个祸国妖妃。
他却又拿出东宫半年俸禄,施舍神京府外的灾民,京畿路因他熬过了大荒年,受过他恩惠的人不计其数,到处都有人替他说话、替他烧香。
后来少年将军顾云舟见了他一面,便坠入情网,抛家叛国将他劫走,太子直接将皇位、天下一同抛弃,私带兵甲开启追妻之路。
他离开神京府、下落不明,太后与京畿路上受他恩惠之人彻夜为他祈福,待到救回他的消息传来,神京府更是一片庆祝声。
但他没有马上回到神京府享福,而是随军出征、守卫真定府、北驱鞑虏。
桩桩件件,哪一桩拎出来都够说书先生讲上三天三夜。
整个神京府,到处都是江辞染的传说。
江辞染还是低估自己的影响力了,他甫一踏入此地,感觉整个攀仙楼都静了一刹。
这是一种很微妙、很短暂的安静。
琵琶声还在,杯盏声还在,可人声忽然矮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落在他的锦衣上,落在他腕间的玉镯上,落在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
新来的问:“这位小公子哪家新贵啊?”
有人悄悄拉过来,道:“你还不知道他啊是他是他就是他!”
新人不解问:“到底谁啊?”
“啊哟,把神京府搅得翻天覆地的那位大人啊!你知道的!”
“我的老天呀,居然真是他!要起来行礼下跪吗?”
“……”
江辞染耳朵很灵敏,别人对他的议论他照单全收,但他充满钝感力,大心脏,一切神态如故。
跑堂的高级侍从一见他来了,当场愣住,不过只是转瞬即逝,便恭敬地要跪下行礼,道:“恭迎康王妃”
江辞染颇有上位者风范地随意摆摆手。
在家他只是被栩星渊天天糊弄地屁股开花的小男妻,在外面他可是呼风唤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康王妃!
沈瑜桥便心领神会道:“不用见那些个礼,唤作沈三郎,便宜行事即可,不要繁文缛节地打扰沈三公子的雅兴。”
侍从连忙点头哈腰,七八个高级侍从即刻围了上来,护着两人上楼。
沈瑜桥早就定好了位置,不过不再是四楼,而是五楼,距离顶层只有一步之遥,五楼一共只有九桌,每桌之间有屏风遮挡,但声音却能听到。
当初他只是被沈瑜桥带着的一个小小少年,空有美貌、双目皆盲、无人问津。
如今已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