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平时几乎不离开皇城和金石院,如今站在城头之上,看到神京府近百万民众自相送,这一刻他的心绪万千。L
栩星渊的声望已经越他这个皇帝了。
从勒马燕山,再到暗传舆论,栩星渊从来都是按照皇帝的位置给自己造势的,这一刻官家才真切的明白这一点。
官家对栩星渊的忌惮已经过了对普通的皇子了,而是对一个权臣。
眼前的人也不是他的儿子了,而是一个真正的动摇他帝位的人。
最是无情帝王家。
这一刻,他看到满城相送的百姓,对栩星渊行了只有跪君主才有的三叩九拜。
皇帝动了杀机,如果不杀了栩星渊,鸿儿的帝位不可能坐的稳,甚至连他都是。
半个上午的欢送仪式结束。
宋京远远地望着栩星渊身着文武袖,率领一众将士,还有一辆焊铁的马车一同出城,城外是乌压压的禁军将领。
“可惜了,沈慈染很重要……”
宋京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琢磨。h
他向来不惮于使用各种阴险计策,金石院送美人便是他一手操办。
江辞染作为栩星渊这么明显的软肋,不用上都觉得可惜。
栩星渊在哪儿都带着沈慈染,身边又犹如铜墙铁壁,根本攻不破。
“康王这般目中无人,且等着清算吧!也就只有沈柏青这种人还在勉强和他站在一起。”
回宫的路上,跟在宋京后面的学生,说是学生,但也有四品的官身,身着绯红官袍,道:“学生今日看到官家脸色都变了。”
“怎可妄语陛下和殿下?”宋京竖着眉毛批评道。
“学、学生知错了。”
宋京批评过学生,肃然走进宫殿,红墙灰瓦的拱洞中,全身笼罩在黑暗之中,他才淡淡勾起嘴角。
回了东宫,顾云舟的信函已到。
顾云舟本就是走投无路的无头苍蝇,有这般救命稻草巴不得抓得牢牢地。
顾云舟确实是优秀的将领,沿路由收编一些残兵,正编军队,剿匪又扮匪,黑白通吃,一路上已经将三千兵马扩充到五千。
这种将领若是造反,放到外面不出几日都能建出造反地来。
顾云舟也在信上提到了沈慈染。
他扬言要杀栩星渊、活捉沈慈染。
宋京想抓沈慈染是为了拿来威胁栩星渊,栩星渊死了,沈慈染还有什么用处?不过他也没有反对,立刻让人传书,与顾云舟最后确认计划。
*
江辞染坐在行军的朴素马车里。
军队走得不快,所以不算太颠簸,他还和永福在马车上睡了一觉。
约莫傍晚时分,抵达了京畿附近的封城县,与封城县令相会。
栩星渊并未多作停留,只勒令他备好县内军区的另一支佯动部队按原定路线继续北行,以掩人耳目。
而真正的两万禁军,则在原地将赤红战袍之外,再罩一层玄黑外氅,露出半边内襟,无声无息地折入山道之中。
栩星渊对军队的管理是事无巨细,不止操练阵法、革新兵器、改进锻钢炼铁之法,连军服形制都要亲自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