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外歌声正沸,火光在夜风中一晃一晃。
栩星渊把众人从自己的帐中打了。
江辞染坐在珠帘后面,伸手捞捞栩星渊衣角,道:“老公,这也是你家乡人写得?”
栩星渊端着酒杯,轻声笑道:“……不然呢,为夫哪有这个本事?”
江辞染也没有失落,管他谁写的,反正现在大家都在夸他老公,而且老公泼墨挥毫之时真的好看。
他转身隔着帘幕看着江辞染,又自信地感叹道:“……不过,这个世界的辛弃疾和岳飞应该没机会写这两词了,别浪费了,且借为夫用一用。”
江辞染听到他说这话,微微疑惑地偏头。
栩星渊话音一落,忍不住掀开帘子,看到帘幕内江辞染深情望着他。
这是妻子凝望丈夫的眼神,情人对视之间,江辞染羞怯地闪躲了一下。L
栩星渊不由得心中微微一动,想起江辞染初嫁之时,头戴凤冠,冠上也有这个帘幕。
可惜他并没有掀开珠帘的机会,等到他入洞房的时候,误以为自己被骗了的江辞染已经自己摘了喜帕和珠帘。
江辞染少年之时便嫁给他,从此以后,全心全意地做他的妻子,紫眸中带着无限的爱意,映出两簇跳动的亮,又似盈满酒水。
栩星渊酒量已经练出来了,却在看到爱人的目光时,心中一醉。
“等我的染染当上皇后,再嫁我一次吧。”
栩星渊在毛毡毯上躺下,仿佛喝醉了一般枕在江辞染的膝盖上。
江辞染轻抚他的脸,却又娇嗔道:“我才不要,累死了。”
“求你也不行?”
“求我……我考虑一下。”
“染染真好。”
*
两天后,子时中。
皇宫。
一个年岁不过十五的,瘦弱盲妃跪在床边,为官家按摩太阳穴,若是仔细端详,却能看出几分江辞染的眉目来。
官家躺在床上,口中咿咿呀呀地吟唱几词,情不自禁也开始唱起了……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他最擅文墨,通金石,怎么可能品不出这词呢?
在武功上他不如栩星渊,但如今这词横空出世,他竟现,自己文也不如他。
他恍然觉得,栩星渊的一切他竟然有些嫉妒,栩星渊的才能、栩星渊的文治武功、栩星渊的妻……
他恐怕是这个迄今为止第一个嫉妒儿子的父亲,嫉妒臣子的皇帝。
想到这里又觉得可笑,他可是万人之上的皇帝啊。
他打了个响指,盲妃便从他的脚边,小心地钻进被窝侍奉他,才刚开始,周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好几个宫人无礼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怎么回事?”
他睁开眼睛,可惜无人回应他。
殿外嘈杂渐剧,盲妃在他被窝里瑟瑟抖,颤声道:“陛下……好像是兵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