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墨和段许一人坐前面，一人坐后面，看着这三十多人写卷子。
周子墨自认为卷子出的很简单，只要考到六十分以上，他就会录取这些人，但看写卷子的那些人的神色，周子墨有些不确定了。
他忍住往下走看看这些人答题情况的冲动，看着下面的人脸上露出的茫然的神色，以及不停翻动的试卷……
这一幕实在太像他以前做到几乎没有会的题目的奥数卷子的时候了。
作为年级里的优秀生，他高中是有关于竞赛开的班的，他最开始想要去考一考，在晚自习的时候去过奥数班。
然后面对老师下的奥数卷，周子墨干坐了快一个小时。
除了第一面的几道题被他用‘笨方法’算出来以外，其余的题目他几乎无处着手。
当然，他也就放弃了参加竞赛的想法。
下面的人坐立不安，周子墨也有些坐立不安，他还是希望能录取一些家境普通的学生的，并不想要把科学完全变成世家们独有的学问，但这也要他们争气啊。
他和太后说了好几次，又和永宁帝说了一次，这才换来的百姓们也能考白玉学院的机会。
要是这一次几乎没有人被录取，说不定永宁帝就不让他录取了。
周子墨不了解永宁帝是什么样的人，或者说并不了解永宁帝的想法和做法，所以他做事从来都是往最坏的方向考虑的。
唯一让周子墨有些欣慰的就是中后排的那个周子墨见过一面的工匠女儿。
她在奋笔疾书。
不管她写的对不对，至少她写了。
等到收卷的时候，段许看着大片的空白，眉心跳了跳，“这么多都不会写？这张卷子这么简单，只是简单的加减乘除啊。”
在他们的预估里，要是会算账，这些东西就基本就会了，作为商贾的儿女，连买鸡蛋找钱都算不明白吗？
周子墨叹了口气，直接拿出朱笔开始批改。
批改的度很快，因为很多道题都是空白的。
那个工匠女儿确实不错，卷面基本都写满了，成绩有八十多，前面五十分的简单计算题全对。
改到了这张卷子，周子墨紧绷的脸色稍缓，“明工的女儿不错。”
段许正改的脸色铁青，闻言探头探脑，“明尚的那个小女儿？”
周子墨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明工平时不声不响的，要不是报名表上要求写了父母的姓名，地址，我还不知道这些学生中混进了科技园的孩子呢。”
“不过我记得因为明工对玻璃溶液的突出贡献，我分了明工一笔分红的，明叶怎么还穿着粗麻衣？”
周子墨看向走廊上安静坐着等消息的明叶，跟她坐一起的是另外一个科技园工匠的孩子，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几个穿着粗麻衣的孩子，他们缩在角落里，对面的就是有些躁动的穿着锦缎的女孩哥儿。
双方泾渭分明。
段许耸肩，“你不知道我哪里知道。”
说着，他又重新看起了自己手中的卷子，“他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卷子上问的不是一钱银子买十个鸡蛋，五个馒头，一把青菜，三尺麻布之后还能剩下多少文吗？价格都标出来了，这人在这写一句诗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看着又要暴躁起来了，“老子管他有没有诗词天赋，不会空着都比写句诗让我看着顺眼。”
周子墨嘴上一边安抚段许，一边动作极快的又打了几个‘o’分出去。
三十多人，虽然没有人一道题都没写出来的，但考到六十分以上的人只有六个。
两个科技园工匠的孩子都考到了六十分以上，还有一个家里是开包子铺的，是周子墨钻了商贾定义的漏洞的假‘商户’真百姓，另外三个家中都是真的经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