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在夜色中不断后退,没有其他人的影子。
莫非T此次前来,只带了胖老板和这个车夫?
他位高权重,何不多派些帮手?
难道跟那种泥巴状的怪物有关系?
真是处处都透着诡异。
奥斯蒙坐在欧利对面,两人的膝盖似碰非碰,隔着难以言说的微妙距离。
轮毂碾过石板路,声音被车厢的衬垫过滤成低沉的嗡鸣。
雨开始下了。
细密的雨丝斜斜划过,在玻璃窗上拉出一道道水痕。
他们不用再淋雨,可以躲在这方舒适的小天地,将泥泞和寒冷全部隔绝在外。
对于亡命徒而言,还真是优渥处境。
欧利牵起奥斯蒙的手,将自己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紧密嵌合,感受他皮肤下那些血。管的微动。
这里不是能说话的地方,车夫位置太近,保不齐会有只言片语传出车厢,被偷听了去。
他渴望跟奥斯蒙有更多的肢。体接触和眼神交流,用两人心照不宣的方式来传递信息。
可奥斯蒙却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将一切都避开了。
欧利:……
他重重踩了这狗东西一脚,扭过头去。
“睡一会儿吧。”
奥斯蒙低声开口,藏在袖子里的手痉挛般颤抖。
“哼。”
欧利抱起双臂,原本是在赌气,可跟着车轮的节奏晃着晃着,当真有了困意。
他呼吸逐渐趋于平稳,头侧向车窗那边,睫毛在壁灯的暖光里投出细碎的影子,嘴角松弛,像一只终于放下来警惕的猫。
奥斯蒙看着他,银质面具反射着无机质的冷光,留不下任何暖意。
然而,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却按捺不住地动了动,像在痒。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该这样做,但他无法违背靠近欧利的本能。
深吸一口气,奥斯蒙终究还是伸出了手,动作缓慢,像是在试探什么薄而易碎的东西。
他留着神,指腹克制地拂过欧利额前的碎,可指尖刚碰到丝末端,那截皮肤就开始变得不对劲。
指甲先是软化了边缘,如同被温水泡过的蜡,紧接着整根手指的表面都起皱黑,迅蔓延到整个手掌。
指节之间的界线模糊了,轮廓拉长又压扁,如同一团正在被反复揉捏的湿泥。
数不清的暗色泥状物从皮肤里钻出,缠在一起。
它们互相挤压、推搡,像一窝刚从巢里翻出来的、还没有形状的幼体,正在争夺同一个空间!
这一切都生得很快,眼见泥状物外伸,几乎要碰到欧利的唇,奥斯蒙左手猛地攥住右腕,卸掉尚存的骨架,夺回手臂的控制权!
泥状物的畸变倏然停住,僵持片刻,不情不愿地回退成人类手掌的样子。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