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稀里糊涂地迈出脚步,贪婪注视着咫尺间的欧利,如获至宝地捕捉对方的每一次呼吸,睫毛的每一次颤动……
这种过度的专注,让他丧失了应有的警惕。
当他意识到欧利的目光竟落在自己身上,奥斯蒙瞳孔猛然收缩,连触须都受惊般紧紧蜷起!
“你……”
欧利惊讶,下意识回头,没想到奥斯蒙动作更快,眨眼间就消失在梳妆室里,只剩窗户留着条窄缝,不停摇晃。
还真是……落荒而逃啊。
欧利抿了抿唇,慢慢走到窗边,并未推窗,只是背过身,轻靠在窗框的边缘。
夜风微凉,慢悠悠地擦过他的后颈,而后又贴着耳廓,无声滑过。
“你好,怪物先生,”欧利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请问,你见过我失踪的男朋友吗?”
窗外无人应答,只有风声。
“如果你能见到他,”欧利抱住自己的胳膊,“劳烦转达一下,让他明天来看我的演出。”
“我打算离开这里了。”
“这场秀,就当是我对他的告别。”
浓郁的夜色中,一团藏在窗底的阴影终于动了。
数根泥巴触须尖端朝上,不断探伸,可刚伸到窗框边缘就突然停住。
好像那是道不可逾越的高墙。
“我男友总是心思很重,”欧利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尾音甚至带了点似有若无的颤,“他做事有他自己的考量,总喜欢自作主张,替我做一些决定。”
严重烧伤的鬼脸在黑暗中悄然浮现,一只布满疤痕和触须的手偷偷抬起,只敢把指尖贴在那层薄薄的玻璃上。
“真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不是么?”
“让人又爱又恨。”
“我知道那混账固执得很,脾气又倔,认准了的事很难改变,但我希望,他能搞懂一件事。”
“他该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欧利脊背麻,感觉到了那股微弱的热意。
熟悉的视线珍重地描绘他的轮廓,仿佛这样,就能将他牢牢地刻入自己的骨血。
某个瞬间,欧利以为那家伙快要开口了,可他等了又等,还是没能得到某个混蛋的只言片语。
欧利指甲刺入臂肘,积攒在心底的怒火,终于蓬勃而出!
“怪物也好,泥巴也好,我统统不在乎!”
“比起瞻前顾后的市长,我更喜欢那个在雨夜里能不惧任何光环,直接把我掳走的屠夫!”
“我喜欢的是个无法无天的王八蛋,绝不是什么胆小鬼!”
“就算会吓到我,他也该抱住我,嚣张地告诉我,我只属于他一个!”
窗外的鬼影一怔,慢了两拍才消化完刚刚听到的那些话。
“欧……”
欧利离开窗台,扬长而去。
探进窗缝里的手悬在半空,彻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