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季白商看向姜渺,声线不自觉切到军营命令模式。
姜渺端着盘子走过去,歪头看他,温柔笑着:“我做都做了,不吃浪费啊。”
她拿起一个甜点,直接怼到他嘴边:“来,张嘴。”
季白商垂眸,盯着那个甜点。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被人这么喂过。
从小到大,师长和教官的话刻进骨头里:独立,自律,不依赖任何人。吃饭就是吃饭,没人会喂你,你也不许让别人喂。
战场上没人有空管你。
严规之下,谁敢把东西递到少帅嘴边?他自己都不会允许这种事生。
可现在,苗苗就这么理直气壮地把甜点怼过来了。
姜渺皱眉:“不吃啊?”
她把手往回缩。她可不是那种会强迫人的人,爱吃不吃。
刚缩了两厘米,手腕被抓住了。
季白商握着她的手腕,低低嘟囔了一句:“没说不吃。”
然后他张开嘴,一口把半个拳头大小的甜点整个塞了进去。三两下嚼烂了,直接往下咽。吃得飞快,跟还在军营里赶时间似的。
姜渺撇撇嘴:“吃这么快,吃出味道来了吗?我辛辛苦苦做的,好歹品鉴品鉴啊。”
季白商冷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从小到大,他被要求不能贪恋食物的美味。必须在任何艰苦环境下,吃任何生的、难吃的东西,都要保持战斗力。
社交场上也没人觉得他吃饭快有问题,反而觉得这就是少帅该有的素养——不贪口腹之欲,雷厉风行。最多夸两句“少帅吃得真快”,就过去了。
从来没有人,拿着一个甜点,对他说:我辛苦做的,你给我好好品鉴。
这算什么?道德绑架吗?
但奇怪的是,他一点都不讨厌。
姜渺不管他脸上那道裂痕,又拿起一个,喂到他嘴边:“来,慢慢吃。细品。”
季白商看着她眼里期待的光,又看了看怼到嘴边的甜点。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别扭地咬了一口,刻意放慢咀嚼度。
姜渺在旁边轻声引导:“你舌尖尝到的是甜味,舌下会感受到涩和苦,舌两侧对酸和咸比较敏感。香味会进鼻腔。这种甜点升糖很快的,你马上就会感觉到快乐。”
季白商不自觉地顺着她的描述去感受。
牙齿切入酥皮,咬破果肉,坚果颗粒在舌头上滚动。十几种食材的味道慢慢释放——水果的酸甜、花香的清冽、坚果的油脂感,还有一层淡淡的奶香。一层一层,全涌上来了。
甜。酸。涩。香。的确比平日里吃的东西好吃太多,有味道太多。
咽下去的那一刻,姜渺突然踮起脚尖,勾住他脖子,整个人贴了上来。
胸口抵着胸口,脸凑得极近。
“怎么样?”她问,气息喷在他嘴唇上,“有没有感觉快乐一点?”
刹那间,包括单衍素在内的多种激素,像被点燃的烟花,在他体内直接炸了。
心跳从平稳变成狂飙。蜜色皮肤下,从脖子根开始,泛起一层淡红,一直蔓延到耳尖,到颧骨。
他看着她,瞳孔微微放大,说话居然结巴了:“嗯……心情……好了很多。”
“这就对了嘛。”姜渺嘻嘻笑着。
身后同时传来两位阿姨压低了声音的嘻嘻声。
季白商目光越过姜渺肩头,瞪了过去。那眼神,带着少帅的冷、硬、压迫感。
张姨和黄姨瞬间不嘻嘻了。低下头,缩着脖子,假装在擦厨箱。
姜渺却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掌心贴着他眼皮,温温热热的。
“瞪什么瞪,凶巴巴的。”
她的声音带着笑,带着一股淡淡的放肆。
季白商没躲,也没拉她的手。
但姜渺看出来了——他不自在。他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被她喂、被她捂眼睛、被她看到脸红。
啧啧啧,少帅的包袱,重得很嘛。
她拉着他走出厨房,到花园里。
花丛中间,姜渺把他按坐在小桌边,给他端来饮料。自己也在对面坐下,边吃边问:“刚才生啥事了?”
季白商脸上的红已经褪了大半。他一边看她吃,一边自己慢慢品,咀嚼度刻意放得很慢。
“涅王国的王储姜黎,把我合作的鉴定室翻了个遍。没翻到任何证据,灰溜溜走了。”
姜渺心下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