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心跳直接飙到了嗓子眼。
若是三五条她还能对付,可这一眼看过去小艇上已经有十几条,水里还有更多在涌来,密密麻麻的蛇头攒动,绿莹莹的眼睛在暗处泛着光。
脑子里数个方案同时闪过——跳水不行,水里全是蛇;直接开走也不行,霍司南还在树上。
那就只剩一个选择:跳上树。
树上目前看来蛇要少很多,如果能站稳,也许还有周旋的余地。
她膝盖微弯蓄力正准备跳——咚的一声巨响,小艇猛地一沉。
已经爬上船的毒蛇都被震得弹了一下。
霍司南从几米高的树干上直接跳了下来。
砸在小艇甲板上的瞬间,脚踝出一声脆响,姜渺的心跟着那声响猛地抽了一下。
以原主那丰富的折断手脚经验判断,这脚踝绝对断了。
可他硬生生站稳了。
额头上冷汗刷地冒出来,嘴唇白得毫无血色,没有低头看脚,没有出任何痛呼。
站稳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张口。
一种奇怪的语调从他嘴里流淌出来。
听不懂的歌词,不属于任何一种姜渺听过的语言,像某种古老的咒语,不间断地往外送。
那些正朝她围过来的毒蛇突然停止了前进。
蛇头还对着她,但身体定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拦在原地。
姜渺瞪大了眼——这是在……控蛇?!!
霍司南的吟唱转了个调,更加尖锐,带着命令的力道。
蛇群突然调转方向,滑过船舷游进水里,逐渐消失在湖面下。
可他还在继续唱,身体却抖得越来越厉害。
脚踝的剧痛不断涌上来,本就在树上耗尽体力的身体在过度惊恐和体力透支的双重夹击下摇摇欲坠,声音开始颤,尾音都劈了。
姜渺赶紧启动小艇自动驾驶掉头往回走。
走了好一段距离,霍司南还在吟唱,嘴唇紫,整个人晃得随时要倒。
她靠近他,轻轻按住他的手臂:“不用唱了,它们不会追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
他转头看向姜渺——那双还残留着惊恐的眼睛从上到下、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扫了她一遍。
胳膊、手腕、脚踝,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确认她没有咬痕没有伤口。
然后一把将她抱住。
手臂箍得她后背疼,整个人抖得像狂风里的纸片,汗水和泪水一起滚进她的脖颈里,滚烫的。
“对不起,不该带你来的。”他的声音闷在她肩膀上,沙哑而歉疚,把所有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姜渺鼻子一酸。
他忍住了惊吓,忍住了疼痛,但忍不住对她的担忧。
赶紧拍他的背,一下一下,声音放得轻而暖:“不是你的问题。这是学校安保不到位,星果湖按理不该出现这些毒蛇。”
稍稍退开一点,捧起他的脸,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冲他笑起来,语气里全是骄傲和惊叹:“你好厉害啊,居然还会控蛇。你救了我的命。”
霍司南还是浑身抖。
他的左脚已经完全不敢沾地——刚才抱她的时候,整个重心都偏到了右腿上。
姜渺赶紧扶他坐下来蹲下身,手指轻轻捏住他的脚踝摸了摸。
骨头断了,错位的触感透过皮肤清晰地传到指尖。
“疼吗?忍一忍,我们现在去医院。”
“问题不大。”他咬着牙,额头上冷汗一层又一层往外渗。
低头看着她担心的表情,硬是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不疼。”
姜渺正想让他别嘴硬——后背忽然刮过一阵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