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冬月底,
朔宁的寒气一日重过一日,凛冽的霜风席卷整个城池,寒意刺骨,怀有身孕的崔含枝便愈惫懒了。
头一场初雪洋洋洒洒的洒落屋檐,细细碎碎的竟也铺满了院子,晨光透窗进来,亮得有些刺眼。
崔含枝把自己严严实实的裹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赖在床上不肯起身。
早在月初的时候,魏峥便已安排妥当,将她从偏僻狭小又阴寒的榆院搬来了青雉院。
这边的住处已是宽阔敞亮,足足有两三个榆院那么大,格局方正,采光也好。
没想到旁边的还有更大的一处,原是叫听竹苑的,现在并给了青雉院,中间的院墙都拆了,改成了草地,新建的围墙将两处院子围在一处。
魏峥特意吩咐人在原本的听竹苑还建了暖阁,说是这边住着冷了,就去那里住也行。
崔含枝没想到魏峥给她准备的院子这么大。
魏峥直接坦言:这是给他未来儿子的玩耍之地,总不能太小,堕了他北安侯的威名。
对此,崔含枝只能淡淡的瞥他一眼,其中滋味自己去体会了……
正赖床间,挽春端着温热的蜜水进来,见自家娘子裹着锦被蜷作一团,只露出一小截乌黑的顶,忍不住轻轻扯了扯嘴角。
“娘子,原说的今日要去给老夫人请安,只是外头下了雪,担心路滑,老夫人那边一早就派了人到各院,说寒冬腊月的,往后无事不必去静安居请安了。”
被窝里的人闻声动了动,勉强伸出来一颗脑袋,眼睛还是闭着的,慵懒得跟猫儿似的。
这是知道了的意思。
挽春虽然伺候的时间不长,可她心思细腻,已经能摸清崔娘子的习性。
她也不催崔含枝起身,转头与闻声进来的挽月对视一眼,二人默契十足,就着榻上暖意,轻手轻脚为她打理面容、梳理鬓,细细收拾妥当,只待娘子起身只需更换外衣即可,免去了冬日晨起梳洗的寒凉折腾。
一番收拾完毕,崔含枝也渐渐褪去睡意,彻底清醒过来了。
屋内四角皆燃着炭火,暖意融融,驱散了冬日所有寒意。
只是封大夫早前特意叮嘱过,居所内炭盆不宜过多过旺,容易堆积烟瘴之气,最易使人头脑闷、困顿乏力,是以炭火皆是适量摆放,温润宜人即可。
早膳是崔含枝一个人用的,魏峥是早就出门去了的。
近来他都是早出晚归的,尤其如今天气越来越冷,崔含枝都不由得对他升起一抹敬佩之情。
附郭县那边的疫病总算是彻底控制住了,虽有不少人没挨过去,所幸魏峥决断及时,封锁严密,叫疫势没有向外蔓延。
如今余下染病的百姓也都得到妥善医治,日渐好转,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些日子魏峥大多也是去附郭县那边,赈灾施药、安抚百姓,这番举动,无疑是稳稳立住了北安侯府在朔宁百姓心中的声望与根基。
听青铭说,如今附郭县的百姓,个个感念北安侯的恩情,不止为奔波施治的齐大夫立了长生牌位,顺便还给他也立了一个。
虽说到了后面,朔宁城中各大世家、官绅人家也都纷纷捐资捐粮,送来药材,可到底不像北安侯府,第一时间派来了大夫,拉来了几十车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