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老夫人那边遣了玉春过来。
玉春屈膝福了福身:“侯爷,老夫人请您和崔娘子一道用晚膳。”
魏峥抬手,淡淡的回绝道:
“天色已晚,叫老夫人和诸位娘子用吧,本侯还有要事处理,崔娘子也不去了。”
玉春像是早有预料,想便提起老夫人的叮嘱:
“老夫人特意叮嘱奴婢,想问一问崔娘子如何?”
方才院子里请了封大夫的事,自然是瞒不过老夫人。
魏峥动作一顿,敛去几分眼底的沉郁,语气平静无波:
“无妨,不过是吹了些凉风,有些热,封大夫诊治过了,静养几日便好。”
玉春听了这话,便安心的退了下去。
莫说老夫人心里记挂着,就连柳娘子几个心里也犯起了嘀咕,最近崔氏院子里请大夫的次数未免有些多了,难免叫人多想……
苏娘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场晚膳都用得十分的漫不经心。
夜渐渐深了。
奉命照顾崔含枝的韩嬷嬷才来书房回禀:“侯爷,娘子醒了。”
闻言,魏峥猛地起身,快步走向内室。
院子里跪着的四道身影到现在已经浑身都冻僵了,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再次打起精神来。
娘子醒了……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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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峥原定的是第二日就回城,因着崔含枝这一病,就留了下来,陪她留在别苑里再静养几日。
他吩咐下去,若有事便寻苏老和陆骋,二人不决之事再来寻他。
魏峥这一留下,更是加重了另外几人的猜测。
李娘子和秦娘子同住一个院子,她跑来秦娘子这边坐下,捂着唇轻咳,低声叹道:
“我常年药石缠身,此番奔波劳碌尚且安然无恙,倒是不曾想病倒的是崔妹妹。”
“这同样是侯爷的妾室,还真是同人不同命啊,莫说侯爷为了她推迟了回城,我瞧着老夫人那边也日日遣人去问呢!”
秦娘子闻言瞧了李娘子一眼,那眼神里神色莫辨。
“李姐姐还没瞧明白吗?崔氏怕是有孕了。”
她一句话扔出来,炸得李娘子头晕两眼冒花:“妹妹你是说……”
李娘子这边尚且震惊到难以置信,柳娘子与苏娘子那边也是各有猜测。
只是侯爷也好,老夫人那边也罢,都是瞒得密不透风的,她们就是想打探打探,有前头那些事在,如今也不敢多做些什么。
接下来几日,崔含枝整个人都恹恹的,提不起半点精神。
东西也吃不下多少,好不容易吃点还全吐了,身子也不见利落,低热反反复复的折磨人。
魏峥有时候晚上搂着搂着,怀里就被一阵冷汗给浸湿了。
就这么好一日坏一日,迟迟断不了根,人也就瘦了一圈。
封大夫日日早晚两趟来看诊,调整药膳方子,看得是连连摇头:
“娘子,您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心中有数,得亏您素来身子康健,可若是再这么下去,必定于气血有损,也会牵动胎气,我这些法子只能调身,却安不了您的心……”
“说句僭越的话,便是无论如何,您腹中这个孩子,才是您最大的依仗……”
也就是魏峥此刻不在,不然封大夫是不敢说这些话的。
往日里在青雉院,韩嬷嬷多在小厨房照看,不曾近身伺候崔含枝。
大户人家的夫人有孕,这饮食之事是极有门道的,也是魏峥和崔含枝对韩嬷嬷的信任。
只是如今那几个丫鬟起不来身,所以韩嬷嬷才得以近身伺候崔含枝。
这会儿韩嬷嬷也是这个意思:“甭管您心里有着什么成算,先也是要顾着这个孩子才有将来……”
她们这些人都在主子身边转悠,有些事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些。
那州牧夫人和崔娘子从前有故,两人一见面,能牵扯的事儿也就那些……
只是韩嬷嬷如今还有另一层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