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含枝眉眼弯弯,脚步轻快的跟在他身侧入内。
不多时,后厨仆役陆续将晚膳送了进来,大厨房那边备好的精致主菜,还有崔含枝特意让小厨房加的几样魏峥爱吃的菜,和给孩子们准备的软糯点心,满满当当摆满了一大张梨花木食案。
琛哥儿自持是长兄,举止处处透着稳重,吃饭的时候也对两个弟弟多有照顾。
自己还没比桌子高多少呢,就要帮弟弟夹菜。
藕盒子被炸得金黄酥脆,里头还灌了肉,崔含枝怕孩童积食油腻,只给他们夹了一块。
可阿瑜吃完喜欢,就还想吃,眼巴巴的看了好几眼。
琛哥儿见弟弟眼馋,就想再给弟弟一块。
崔含枝默不作声的瞧着,没有帮忙,却没有出言阻拦。
几个孩子在周家这几个月定然是缺油水的,骤然多食油炸荤腥之物,夜里极易腹胀腹泻。
谁知一旁的魏峥先看不下去,抬手直接将整碟藕盒挪到阿瑜面前。
“吃吧!”
崔含枝:“……”
她侧过身,睨了魏峥一眼。
阿瑜倒是乖巧,只伸手取了一块便收回筷子,小身子还往崔含枝身侧挨了挨,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满屋子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娘,方才我差点摔在地上,是侯爷接住我的,他鞋子软软的,坐上去一点都不疼!”
崔含枝忍着笑意,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也学着他压低声音回他:“下回跑慢些,可不能再莽撞冲撞人了。”
阿瑜乖乖点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向魏峥,忽然直白又热忱地开口:“侯爷你真好。”
刚刚还给他拿好吃的藕盒!
魏峥:“……”
魏峥素来见惯军营的铁血厮杀,面对的不是那些恭谨畏惧的官员,便是俯听命的属下,这般毫无算计,纯粹温热的孩童软语,像是一缕温软春风,直直撞进他沉寂多年的心口。
他原本紧绷冷硬的轮廓不自觉柔和下来,他又取了一块香甜软糯的山药糕,分别放到三个孩子碗里,语气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
“只管放开吃,府里点心管够,不必拘束。”
崔含枝低下了头闷笑,她这个傻儿子啊,别人一口好吃的就能买到他真心实意的夸赞。
崔含枝抬眼,又撞见魏峥眼底那抹难得的柔软,不由得也勾了勾嘴角。
嗯……魏峥也好哄,一个三岁小儿就能给他哄得不行。
都挺好哄的。
屋内灯火暖黄,饭菜飘香,孩童细碎说笑,一派难得圆满温馨的光景呢!
可下一瞬,崔含枝目光骤然一滞。
方才琛哥儿背着烛火的方向,她未曾看清,这会儿晃眼一看,他的两个脸颊微微泛红,上面还印着几道清晰的指印。
虽然知道在这院子里,不可能有人会欺负她的琛哥儿,可崔含枝还是心下一紧。
“琛哥儿,你的脸怎么了?”
琛哥儿一愣,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脸,一阵刺痛传来,叫他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他赶忙放下手,怕娘担心,下意识的就转头看向了魏峥。
后者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不敢和崔含枝对视。
“那个……方才同他闹着玩呢,手上没收住力道。”
崔含枝闻言,一时语塞。
谁?
谁同谁闹着玩?
她的视线在魏峥和琛哥儿脸上狐疑的打着转,所以侯爷您真的不是在泄愤?
魏峥:我是那样的人???
崔含枝:“……”谁知道呢!
魏峥无能的怒了一下,当即吩咐青铭:“去取一盒化瘀膏送来,给你们大公子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