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般,崔含枝提笔落笔,该斥责官吏推诿懈怠毫不留情,该夸奖务实办事之人时也毫不客气。
若有不决的,魏峥也会在一旁提点思路,或是加上些他的批语。
就这么一个多时辰,满满一案的折子就被她尽数批阅完毕。
且不说过两日那些写折子的人瞧见这上面明显娟秀得不是侯爷的字迹的批文是如何的震惊,放下朱笔的那一刻,崔含枝自己都愣了好一会儿。
她望着折子上一行行自己写下的见地,心底翻涌着一股从未体会过的亢奋。
方才落笔之时,她的一字一句仿佛就在直面那些地方官吏,她的看法,她对民生农事的考量,借着一纸批文,便能传达到各县,影响一方百姓的生计。
手中笔墨,竟有这般的份量。
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念头,又忽然在她脑海中闪过。
不,不是笔墨。
是权力!
她手中笔墨的力量,是魏峥,也是权力赋予的。
若能握的住这份力量……
崔含枝心底激荡翻涌,哪怕夜色深沉,也久久平静不下。
魏峥瞧出她的异样,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道:
“快安分些睡,明儿我那还有一堆,少不了还要劳崔娘子你搭把手!”
崔含枝心下一滞,嘴里却轻哼了一声:“妾如今可是双身子的人,侯爷还真是不知道怜惜!”
魏峥“嗯”了一声,“跟崔娘子你学的嘛,能者多劳……”
叫她巴巴的跑来看自己笑话,这怎么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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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昨晚批了折子得了新的趣味,魏峥也忘了跟崔含枝说老夫人的意思。
早上仍是起了个大早就去了前院,崔含枝睡到辰时末了才醒来。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琛哥儿三个极为懂事,知道娘亲还在睡也不曾闯入内室惊扰。
一个安静的待在书房里看书,两个照旧在院子里慢慢玩耍。
青松昨晚出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眼下是青禾在照看他们,大大小小的三个人竟然也能玩儿到一块儿去。
崔含枝在床上恍惚了片刻,定了定神,才将昨日生的事情梳理了一遍。
她撑着身子起身,韩嬷嬷就端着温热的水盆进来了。
“娘子醒了?”
“哥儿他们在外头玩了一个时辰了,叫用早膳偏不肯,说要等着娘子!还不让奴婢进来打扰您呢!”
韩嬷嬷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的笑挡都挡不住。
就这么一日的功夫,这三个又乖巧又懂事的可人孩子,成功的俘获了韩嬷嬷的心。
崔含枝笑着道:“听嬷嬷这话,倒是站在他们那一边了!”
韩嬷嬷伺候她梳洗,一边回答:
“哥儿们孝顺,奴婢替您开心呢!”
这一早上,崔含枝嘴角一直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韩嬷嬷梳妆的手艺虽不及挽春巧思别致,可也娴熟利落,够看了。
崔含枝不由得感慨,她院子里四五个的丫鬟,竟一下子倒下四个,只剩下韩嬷嬷和青禾得用,撑着大小的琐事。
也幸好这偌大的院子,洒扫的下人和小厨房那边另有人手,不然还真转不开了。
先前魏峥还问过她,要不要再调两名丫鬟过来,被崔含枝婉言拒绝了。
她身边一个嬷嬷两个大丫鬟三个二等丫鬟,另有粗使仆役数人,论规制,早已远寻常妾室。
如今尚且可以用怀有身孕,有望诞下侯府长子,破例享受侧夫人的待遇,再加就不合适了。
尤其是自别苑归来,秦娘子几人怕是心里早有猜测。
她不愿再有外人进来青雉院,哪怕魏峥找来的人,必然是他信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