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一时寂静,唯有炭火噼啪轻响,衬得几人心中的算计与难堪无处藏匿。
赵媛还好,她家中本就对此事游移不定。
是老太太和李家有亲,得知李家要和北安侯府联姻,生怕落下自家,所以才生出这么个主意。
可她爹却觉以北安侯的为人,拿一个嫡女去讨好,就和白白扔出去一个肉包子喂狗没有两样。
得不偿失。
如今见了这位崔娘子,她也觉得她爹说得对。
自己和她比,毫无胜算。
反正就算不和北安侯府扯上关系,他们赵家依然是朔宁地位然的三大世家之一。
想通了这一点,赵媛神色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主动看向崔含枝,语气真切地道:“崔姐姐,方才是我言语失了分寸,还望崔姐姐大人大量,原谅我一番。”
崔含枝淡淡一笑。
别说这位赵姑娘方才本也没说什么,如今人家给了台阶,她也就从善如流地微微颔。
“赵姑娘言重了。”
赵媛见她应下,眉眼瞬间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
而一旁的陈家和韦家两位姑娘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先前高高在上的骄矜收敛了大半,面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了起来。
小陈氏坐在对面,暗自心头称快,却也只能站出来:
“呵呵,这糕点不错,小婶和几位姑娘也尝尝?待会儿去了前边,谁知道能吃上几口热乎的呢,不如先垫垫肚子……”
陈家姑娘笑了笑,没再说话,垂眸捻了一颗蜜饯放进嘴里。
酸酸的,还有些微微泛苦。
好在没过多久,院中各处都有往来的宾客。
不少客人远远看见这边暖亭的人影,一眼认出了这位备受北安侯宠爱的妾室。
三三亮亮结伴过来寒暄问候,一道道目光都绕不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等不到明日,北安侯的妾室有孕的消息怕是就要传遍朔宁。
崔含枝耐着性子,一一含笑回话。
正寒暄间,一道温婉的身影缓步走了过来。
苏娘子身侧伴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二人并肩而行,举止亲昵,瞧着便交情匪浅。
挽春低垂着眉眼,适时轻声为她解惑:
“娘子,这是杜先生的夫人。”
从前在北地时常来府里的,挽春见过几回。
正好苏娘子带着人走上前,笑意款款地介绍:
“崔妹妹,这是我师兄杜恒的夫人。”
“嫂嫂,这就是咱们侯府如今的红人,崔娘子!”
崔含枝挑了挑眉。
她在前院多日,早就听闻军师杜恒的大名。
此人是苏老门下最得意的弟子,很得魏峥信任,如今正在河套坐镇。
所以苏娘子和他夫人走得近,不足为奇。
崔含枝浅浅福了福身,脸上带着一抹淡笑:“原来是杜夫人,久仰。”
她是魏峥的妾室,杜恒乃魏峥的下属,按理来说她在上,杜夫人在下位。
只是初次见面,崔含枝不愿与这人交恶,便想着平等论交,相互见礼即可。
谁料崔含枝福身一礼后,那杜夫人却只是淡淡抬眼,随意的点了点头。
她的视线在崔含枝身上打了个转,道:“久闻崔娘子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崔含枝站直了腰,唇角的笑意更深。
“哦?不知杜夫人都听闻了些什么关于妾的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