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然在说,但利维不再听着了。她切牛排,他则盯着她的手看,然后伸手到桌子对面,从她手里夺走了刀。
她惊叫,但他已然被夺走了心神,无暇道歉。这把牛排刀有雕刻精美的白刀柄,抽象的图案如藤蔓缠绕其上。
这与杀害艾伦沃尔希的刀器类型简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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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明显没法儿搞清楚是不是有把刀不见了。”玛汀在电话里说,“但食品饮料经理确定,沃尔希现场找到的那把刀,用的是专门给米拉奇制造的式样,只供给它内部的一些餐馆、房间服务。”
利维在潘特利餐馆外来回踱步。“房间服务,当然了。凶手在其房间里藏一把刀,去拜访沃尔希的时候藏在袖子里,这并不是难事。”
“就算原本质不信沃尔希与汉斯莱两起谋杀真的有关联,现在也只能信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把刀子留下来?凶手明明对第一件凶杀案的现场很谨慎。”
“我觉得你猜得对,就凶手杀了沃尔希以后为什么会呕吐。”她说,“那人当时肯定特慌乱,要么就是把刀给忘了,要么就没想到我们会把刀联系上米拉奇,电脑还忘了关。捅人的体验把凶手给吓坏了,我们真有运气。”
“唔,我刚和卡普尔医生谈完。”他扫了眼腕表,“我准备回分局,三查不在场证明,跟进沃尔希现场的法医工作。我们肯定漏掉了什么。”
“好的,我们在那儿见。”
利维挂了电话,往门厅走去。他和玛汀是开着她的车一起来的,不过打个快的回去也没关系。米拉奇离分局才四英里远,径直沿着拉斯维加斯长街走就可以或者从并行的拉斯维加斯高公路过,可能还更快点。
他穿过赌场,经过位于中央、名字贴合的“中心酒吧”,一位顾客引起了他的注意。苍白、瘦高的克雷格华纳瘫坐在高脚凳上,两肘靠在吧台,给自己灌着一大杯酒。利维一整个早上都没有找到他,这就解释了原因。从现场来看,他手中这杯鸡尾酒不是今天第一杯了。
利维走向吧台,加入了他,说:“这点喝迈泰酒[1]有点早了吧?”
华纳醉眼惺忪地对他眨了眨眼,看起来没有立马认出他来。“在拉斯维加斯没关系。”
说对了。利维坐到了他边上的高脚凳上,挥走了想要过来的侍应生。
“你知道吗,我现在应当在听老年谵妄症处理的讲座。”华纳说。他大口吸着杯里的酒,出了响声。
“我冒昧问问,为何你反而在这里呢?”
华纳没有马上回答。他双手紧紧抓住杯子,像是松手了哪怕一小会儿,杯子就会被人拿走。
“我很高兴汉斯莱死了。”他说。
他很明显有更多话要说,利维便未置一词,等着他。
“卡普尔医生星期天把这消息告诉我,我第一反应最最最开始的反应就是松了口气。”华纳闭上了眼睛,“我想我是处理不来这个情绪。”
“我理解与汉斯莱医生共事很辛苦。”利维小心翼翼地说。
华纳冷声嗤笑,说:“辛苦?说让我活在地狱里都不算抬举他。但为另一个人被杀了高兴?那太变态了。”他恳求地看了看利维。“该如何与我这部分和解呢?”
利维脑中不自觉闪现几个月前,在‘热带花园酒店’的那起人质抢劫案被警察围在大堂的惊慌失措的抢劫犯,与被他当作挡箭牌的小男孩。还有利维正中他前额的那致命一弹。
戴尔史莱特倒下了,而男孩仍活得好好的,利维有一瞬体会到了至纯至烈的满足感。下一刻,他整个人沉浸在令人作呕的羞耻里,虽然娜塔莎帮他度过了最难一关,但这份羞耻仍持续至今。
“你问错人了,相信我。”他说。
华纳玩弄着杯沿的装饰菠萝,说:“我想过回巴尔的摩的家,明天的展示去他妈的。但诺丝里奇医生说服我别这样做。”
“没错,她提过她过来是来支持你和卡普尔医生的。”
“她是位了不起的医生一位了不起的女人。汉斯莱根本配她不起。我倒是很惊讶,汉斯莱死后,她这么快就飞过来了。换作我是她,我都不知道我会不会麻烦来一趟。”
“你管整整四十八个小时叫‘快’?”利维说。
华纳皱了皱眉,说:“嗯,我们星期天早上才现的,星期一下午也不算太晚吧。”
“诺丝里奇医生星期二飞到维加斯的。”利维疑惑了,“你星期一看到她了?”
“那个……”华纳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身,“没,你知道,我肯定搞错了。这整一周都很有压力,日子混在一起了。”他向侍应生示意,又说道:“嗨,我能给你买一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