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岁既是地的畸胎,又是饿鬼的化身。它一面像灵芝一样吸纳天地之气,一面又被贪欲驱使不断吞食活物。
“……俱利伽罗……又是你!”白太岁出愤懑的嘶吼,扭动膨胀,仿佛整片潭底都是它的体腔,撑开了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面对这褒奖似的怨毒叫嚷,宫粼欣然颔:“惊喜吗?”
“……”
白太岁无能暴怒地疯狂伸展细长的触须。
原本少年娄桢瘦削的身躯轰然倒下,逐渐干瘪成一具腐败的尸体。
炽烈的蓝焰焚尽最后一抹幻境的雾霭,层层剥落后烧出一道峭拔身影。
身着处刑庭黑色制服的金青年轻轻“嘶”了一声,偏了偏头,抬手按住完好无损的后颈,方才附身时被蛇舌贯穿的骨肉好似还在隐隐作痛。
“真巧。”不远处痛下杀手的宫粼展颜一笑,故作惊讶道,“朱雀大人,又见面了,可惜你的演技有待提升呢。”
唇齿间残留着氤氲腥甜的气息,仿佛方才那个馥郁回甘的吻还没结束。
严无声地舔了下后槽牙,撩开眼帘回敬道:“彼此彼此。”
第12章玩物
说时迟那时快,环绕在夜空中的金鱼群骤然散乱,宛如被驱使的箭矢般倾泻而出,与蠕蠕吞吐的黑泥交织在一起,直扑向潭岸!
陈书觉当其冲被正面扫中,直接甩飞出去好几米远重重扔在地面,骨头撞得清脆作响,鲜血瞬时从口鼻迸溅。
另一侧的韩崇肩膀脱臼,他才手脚并用地挣扎着要起身,就被后续涌来的鱼群拖曳着在石板路留下长长的血痕,惨叫声撕破夜色。
潭边剩下的学生也被吞没在鱼群与黑泥的漩涡中,身躯被死死缠绕,勒得青筋暴起,四肢无力垂悬,活像一排挣扎着的牲祭挂在半空。
“轰”
严掌心一抹钴蓝,火舌顺着臂骨迅攀升扑向潭心,将滚沸的肉团灼得滋滋作响,白太岁庞大的身躯惊恐地收缩,狂乱的触须也在火光中焦枯。
趁着这一刻,群蛇从宫粼身畔滑出,缠绕住陈书觉的四肢与腰腹,冰冷湿韧的蛇身层层勒紧,将面目狰狞的他架离地面推到宫粼面前。
仿佛电影蒙太奇镜头的回忆画面在宫粼眼中疾闪。
公园漆黑草地的角落,棍棒跟拳头暴雨般落在伤痕累累的少年身上,娄桢眼底浮泛出惊惧与不甘,他奄奄一息地向前挪动试图呼救,然而徒劳无用。
深潭幽寂,浮光跃金。
结束施暴的男生们嘻嘻哈哈地勾肩搭背离开。
有人踌躇着问:“……把他扔在这里,会不会出事啊?”
“要不还是给他塞点钱送医院吧,免得以后讹上我们。”韩崇也有些迟疑。
得到陈书觉不悦的掠视后,二人反应各不相同,却都默契地识相不再多话。
说话间,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昏暗角落的潭水膨胀出一个鼓包,像是水底有巨物缓缓顶起,却没有泛出涟漪,而是以极不自然的角度向上延伸。
一条狭长的裂缝在水面张开,宛如呼吸的腔体出极轻的咂舌声。
濒死的娄桢被牵扯着滑向潭边,无数细碎的触须静悄悄地顺着他的腿一点点攀附,像在吞食,又像在“接纳”。
他的身体就那样被吞剥,连一点泡沫都没来得及浮起。
……
“看戏到此为止。”冷肃的声音切断了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