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既像情人缠绵的指尖,又像毒蛇撩出的信子,数不清的浓粉蛇灵在空中扭动舒展,通体鳞片闪烁温而甜腻的光泽,不闪不避,径直用柔软却坚韧无比的身躯一圈圈绞攀住俯冲的漆黑雀羽。
“朱雀大人也太过分了。”趁着严凝眸的间隙,宫粼倏然脱身,“怎么能欺负小孩子呢。”
两股截然相反却都气势磅礴的神力交响吞咬,激荡出令人牙酸的唳鸣,藏蓝净火的焚烧威势汹汹,重粉色的粼光绮绸般柔韧,却如附骨之疽,不断以阴森潮湿的绵劲死死纠缠,扭结僵持。
宛如降下一场蓝粉交织绚烂而危险的幻梦之雨。
“啪嗒,啪嗒……”
雨鞭笞着大地,沙海蒸腾水雾。
“青莲,说过出门在外要有礼貌的,对不对?”宫粼迤迤然挡在张牙舞爪的青莲身前,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乖。”
严眯起眼梢,瞳孔终年冰封的深湖暗蓝在那团浓粉色蛇灵“拉偏架”的瞬间,剧烈地翻搅了一霎。
这下子更是心火骤起。
上回雨夜情势仓促,此时更看清了。
面前这个五官初显棱角的毛头小子,跟自己的脸……真的挺像的。
严:“。”
暴雨仍在滂沱。
“优钵罗龙王。”严颈前的皮肤无声绽裂出一枚金刚石般冷硬的竖目。
诸天神皆有八瓣心莲承载神格,枝叶游走展开天目,依位格高下,照见诸法本相之深浅。
“除了那只海妖”,他唇线抿起一道不悦的微弧,“你又去哪儿找了个跟我差不多的小玩偶吗?”
什么意思?
难道宫粼实则是偏好这种看起来稚气未脱的小鬼?
严认真怀疑了好几秒宫粼的品味怎会如此断崖式下降,才将视线冷淡地挪开。
“他是他,朱雀大人是朱雀大人。”宫粼怡然地乜了眼,顺毛的动作愈加温柔,特意不称名道姓地说,“况且这与您有什么关系呢?想来朱雀大人,也不缺伴侣。”
闻言,严略带疑惑地蹙起眉宇。
他正欲开腔,倏然间,方圆数米的沙丘鼓动出沉厚的蔚蓝,拨开簌簌的砂砾。
那是一片流动呼吸的湖泊,荫翳着海市蜃楼般雾腾腾的波光。
“严队!”
匆忙赶来的金华猛地刹住脚步,愕然望向凭空出现的水泊,“……哪来的海子?”
“德令哈地底有古河道吗?”毛科长也被眼前景象惊住,话刚脱口,脚下沙漠陡然塌陷。
连缀的雀羽犹如离弦长箭从严身后疾射而出,将他及时拽离陷落的流沙,晃荡着吊在半空。
也就在这短暂的数秒,那片游走的海子翻身一卷,将宫粼一行连带着惘然观战的药师佛裹进水中,了无痕迹地隐入连绵静默的沙脊之间。
天地重归寂静。
寒风凛冽,波涛起伏的细沙散落着香王金面凋谢的碎屑,白蒙蒙的烟霭洇蒸,零落的片片雀羽交叠白鳞。
仿佛一块昙景的残骸。
仿佛那片湖泊从未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