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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读小说>烈池焚粼>第89章

他嗓子眼活似被塞了团棉花,羞愤地涨红着脸还想再辩,旁侧的严又冷声话了。

“该进去了。”

严深敛的眸锋俯而一压,梁槐序到嘴边的呛声登时熄了火,一个字也没敢再往外蹦。

高枳自然也没放过这个表现机会,不耐地捏了捏后颈,眼刀子即刻剜向悻悻闭嘴的梁槐序:“哪那么多废话,不出声没人拿你当哑巴。”

殿内晦暗阴冷,一行人挨个入庙敬拜。

轮到那伽时,他余光瞥见阿蟾吞吞吐吐,了然地眉梢微扬:“我听你的。”

阿蟾仰头圆钝的眼珠呆望着他,嘴唇动了动。

神像静穆庄严,红绸披身,凝固的蜡油像血泪一样堆在底座。

宫粼甫一踏出庙宇的槛框,积压着残雪潮湿的寒气猛地扑了上来。

远处雾色深浓,沉寂的潭水边麇集起一簇簇人影,灯烛摇曳,一排若隐若现的白皮灯笼仿佛蠕动的龙脊骨,似乎是村民们在准备请神仪式。

“快看那边,是不是要开始了?”

“那是请神的灯笼?”

“头一回见这种阵仗……赶紧拿相机啊,拍下来绝对能火!”

众人的注意力霎时被那抹火光拽住,宫粼却略一抬眼,视线落在旁侧一排荒草丛生的低矮老屋。

斑斑点点的真红山茶洒落在墨绿山色,像祭祀活牲的献血,夹杂其中的青砖黑瓦石屋连个透光的窗棂都没开,死气沉沉地垒在雪地,乍看跟棺材没两样。

“那些屋子是干什么的?”

梁槐序顺着他的指尖望去:“以前怜奴的住处吧。”

即便刚被宫粼下了面子,梁槐序也舍不得放过任何能显摆学识的机会,遂做出既往不咎的豁达姿态,再度滔滔不绝起来:“这一带在古祝国时期曾是繁华的王畿重地,随着山海更迭,岁月流变,留下来的人大概沿袭了一部分旧俗。”

“怜奴?”严也注意到石屋的古怪,齿间咀嚼着这个字音。

梁槐序:”就是一种世仆伴当,按功能分房而居,活着种主田住主屋,死后也要一并葬在主山,不过这一支比较特殊。”

似曾相识的山阴春雪。

似曾相识的称谓。

宛若难以言明的怪物从记忆的荒原睁开眼,宫粼涩声道:“怎么个特殊法?”

梁槐序等的就是这句,当即打开了话匣子:“地方志里说,古祝国浮屠林立,烟雾缭绕,上至皇亲贵胄下至平头百姓,全都痴迷服食丹汞,潜心仙术,日夜声色犬马,还妄想能长生羽化。”

“怜奴生而畏光,尖耳,只在夜晚行走,寿数十分短暂,但容貌姣好。”他清了清喉咙,略有点不自然地加快语,“所以他们也被当作……众御的‘肉观音’,供那些权贵在修持时借身受纳。”

心底朦胧的陈年旧影一寸寸绽露出轮廓。

宫粼淡色的眼睫一颤,抬起脸,眸光跟严在半空撞了个正着。

这一通荒诞秘史言罢,邻近的几个学生都露出了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高染小声嘀咕了句:“这也太变态了吧。”

瞥见高枳面无波澜,一脸高深莫测状,高染毫不给面子地“噗嗤”一声嘲笑:“哥你没听懂吧?”

高枳:“……”

“你闭嘴。”蜜褐色的皮肤瞬时晕上一层被揭穿的恼羞成怒,他瞪了眼高染,立刻悄摸去看宫粼的反应,然而后者全然没空搭理他。

那伽双手抱臂在前,饶有兴致地含笑看向一旁噤声的阿蟾:“那古祝国是怎么灭亡的?”

他对这名号着实一点印象都没有。

况且,自己的潜鳞为何会流落到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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