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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读小说>烈池焚粼>第124章

刚出锅的红豆粽糕冒着热气,清凛的箬叶香裹着糯米,任离还细心地单独给宫粼那份垫了层餐巾,免得他烫到手。

“这片出过好几桩邪乎的命案,你们都没听说过吗?”高染嘴上仍不耐烦,视线朝街巷黑的破旧楼宇飞快扫了一圈,“像那个六零九室……还正好跟前几天我们去过的那家鹤林酒店老板有关系。”

众人当中只有高染热衷阴森奇诡的民俗怪谈,不过他胆子跟好奇心不成正比。

宫粼也不急,淡眉轻挑:“怎么个有关系?”

“就是,你仔细讲讲。”高枳吊儿郎当地朝弟弟扬了扬下巴,附和道,“难得有你擅长的领域。”

高染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脸色倒比方才松快了些,压低声音:“据传以前两家人在生意上斗得厉害,另一家就住在六零九室,家里儿子还是我们学校的,有一天莫名其妙就死在衣柜里了。”

箬叶香裹着热雾,熏得宫粼眼帘阖了下:“衣柜?上吊吗?”

“……饿死的。”高染摇头,脸色隐隐白,“说是尸体被现的时候,他盘腿坐在衣柜里,双手掐着佛珠,就像一尊干瘪的肉身佛,面前还摆着三碗生米。”

任离听得眉宇紧蹙:“真的假的?”

高枳不客气地嚼着粽糕,也将信将疑:“那种杂志上瞎编的故事当个乐子听听就得了。”

“我骗你们做什么?”高染立刻瞪了过去,牵着宫粼袖口的手却又悄悄攥紧些许,“反正这条街乱得很,三教九流泥沙俱下,什么人都有,咱们还是少往那些犄角旮旯钻。”

另外两人见他言之凿凿,侧目望向前方黑漆漆的旧楼,心里多少有些毛。

气氛陡然陷入怪诞的寂静。

宫粼半点没受影响,吃清供似的细嚼慢咽,然而齿间软糯的香甜,不知怎的忽而变得寡淡乏味。

脑海里兀地浮现出一种满是草木清香的青绿色糕点。

可弥陀这座困在戈壁丹霞的小城,似乎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见宫粼不出声,高染有些沉不住气地又拽了拽宫粼的袖口:“……你觉得呢?那种可怜枉死的冤魂怨气最重了,万一缠上咱们怎么办?”

这一声唤让心不在焉的宫粼回过神。

“是啊,好可怜。”宫粼略作沉吟。

烟蓝色的雨雾又浓郁了几分。

“所以既然来都来了”,他指尖松松搭着枣木拐杖,偏了偏头,看不出是真心还是玩笑地莞尔:“我们去随个礼吧,否则太没礼貌了。”

高染:“?”

灯市街内巷犬牙交错,他们沿着狭窄的水泥阶梯七拐八绕。

经过天桥时,宫粼听见一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嘴里翻来覆去念叨重复的字眼,步履遽然一滞。

“破烦恼城,坏诸欲堑,洗濯垢污,显明清白……”

冥冥之中,这句话又一次不期然撞入耳中,宫粼眸色微动,下意识脱口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同行几人纷纷驻足,露出诧异的神色。

“琉璃光明王的偈语啊。”高枳抬手指了指远处的参差楼影,“弥陀市有谁没听过?”

郁金的佛像隔着浓雾露出侧影。

见宫粼眼中困惑愈深,任离解释:“弥陀人的祖辈大多是民国年间陆续迁来的,原本就信奉琉璃净土,现在每逢佛诞和庙会,不还是会家家照旧上香祭拜嘛。”

宫粼仰脸极望,仍旧搜寻不到半分记忆。

钟楼夹在两幢旧房之间,拐角一块红布招牌,用墨汁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大字。

灯花婆婆。

摊子支在雨棚下,一张铺着暗紫绒布的折叠桌,桌角压着黄的万年历,一幅面皮密密麻麻点满痣的百岁流年图跟燃着豆大幽火的油灯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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