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陈败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视野尽头。他伏在爪黄飞电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头顶光秃秃的伤疤沾满尘土,脸上血污与汗水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残兵败将稀稀拉拉地跟在后面,一个个丢盔弃甲,面如土色。夏侯惇捂着断臂,曹洪虎口还在渗血,李典被亲兵搀扶着,乐进的大刀早已不知去向。昔日威风凛凛的曹家军,此刻如同丧家之犬。
又逃了一阵,前方出现一片稀疏的树林,道路两侧是低矮的土丘,长满枯黄的杂草。曹操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支溃不成军的队伍,忽然——
“哈哈哈……”
他笑了。
先是低低的笑,随即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放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
左右的将领们面面相觑,惊疑不定。主公这是……疯了?
夏侯惇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丞相何故笑?”
曹操抹去眼角的泪水,伸手指着周围的地形,脸上满是讥诮之色:“我笑那陈败无谋,许攸少智!”
他指着左侧的土丘:“若在此处埋伏一彪人马,我等如何得过?”
又指着右侧的树林:“若在那林中藏一支精兵,我等插翅难飞!”
他越说越得意,声音也大了起来:“陈败不过一介莽夫,仗着几分蛮力横行霸道;许攸虽有几分小聪明,却终究是鼠目寸光!如此险要之地,竟不设伏,岂不是天助我也?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说不出的讽刺。
然而,笑声未落——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至,擦着曹操的耳畔飞过,钉在身后一棵大树上,箭尾嗡嗡震颤!
曹操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
“曹阿瞒,笑得挺开心啊?”
一道慵懒而冰冷的声音从左侧土丘上传来。
曹操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土丘之上,一面黑色大旗迎风招展,上书一个斗大的“许”字!旗下,许攸玄袍佩剑,嘴角挂着那标志性的戏谑笑意,正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
在他身后,数百名玄甲骑兵如同幽灵般列阵,弓弩上弦,刀枪出鞘,杀气腾腾!
“许……许攸?!”曹操声音都变了调。
“丞相方才说,若此处埋伏一支兵马,便死无葬身之地?”许攸慢悠悠地拔出长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攸不才,特来送丞相一程。”
他长剑一挥:“杀!”
“杀——!!!”
玄甲骑兵如同潮水般从土丘上涌下,马蹄声如雷鸣,直奔曹军残部冲杀而来!
“撤!快撤!!”曹操魂飞魄散,拼命抽打爪黄飞电。
许攸的骑兵从侧翼切入,如同热刀切牛油,将本就溃散的曹军冲得七零八落!惨叫声、马蹄声、刀剑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又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曹操伏在马背上,不敢回头,只顾拼命逃窜。爪黄飞电不愧是天下名驹,四蹄如飞,渐渐拉开了与追兵的距离。身后传来夏侯惇的怒吼、曹洪的惨叫,但他顾不上了,什么也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