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有其余赶海的人,他怕别人听见闲话,又不敢当场作,只能放缓语气。
“桂珍,别闹脾气,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跟我回去。”
“我不回。”郑桂珍把竹篓捏得更紧,“你要是还有点脸面,就尽快把离婚申请签了,大家都清净。”
苏秀英见状上前半步,挡在郑桂珍身侧,“小伙子,夫妻之间有事好好商量,可不能逼着人受委屈。”
温瑜也站在旁边,没有开口,却也以警告的目光看向孙大有。
被两个外人盯着,孙大有进退两难。
上去拉扯人不合适,就这么走了,又带不回去郑桂珍。
一时僵在滩涂边上,处境格外狼狈。
郑桂珍不愿温瑜和苏秀英掺和自己的家事,怕邻里闲话多,平白连累两人名声受损。
她干脆一把用力甩开孙大有的手,带着几分不耐道:“别在外边丢人现眼,赶紧走,一会我就回去。”
孙大有被甩开,看着态度决绝的妻子,当着外人的面实在无可奈何。
只能憋着一肚子憋屈,悻悻转身离开。
可他压根没走远,就蹲在不远处的树底下,暗中盯着郑桂珍的一举一动。
温瑜看着那道阴魂不散的身影,眼底满是担忧,“桂珍姐,你一个人千万当心,别再委屈自己了。”
她最怕郑桂珍心软动摇,被孙大有几句好话哄骗,再次重蹈覆辙。
郑桂珍一眼看穿她的顾虑,转头露出一抹释然的浅笑。
“妹子,你放心。”她语气坚定从容,“死过两次,我什么都想透彻了。为了一个不负责任、不懂珍惜我的男人,糟蹋自己的性命、耗垮自己的身子,太不值当了。”
从前的她一味忍让妥协,委曲求全,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地磋磨。
如今她彻底想开,与其困在糟糕的婚姻里内耗,不如好好活着、踏实过日子。
“我现在靠自己赶海干活,完全能养活自己,日子清清静静,比以前舒心太多。”
说着,她缓缓道出:“我前几天已经联系父母了,他们去外地走亲戚。
收到我的消息马上回来,等他们到了,我就彻底和他把婚离干净,从此一刀两断,再无牵扯。”
苏秀英听得连连点头,由衷宽慰道:“这才是正理,女人这辈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你能彻底想通,就是最好的结果。”
温瑜也彻底放下心来,看着焕然一新的郑桂珍,真心为她高兴。
曾经被困在不幸婚姻里,险些放弃自己的人,终于挣脱枷锁,活成了属于自己的模样。
不远处树后的孙大有,将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当听见郑桂珍说要等父母过来彻底离婚时,他身子骤然一僵,脸色瞬间阴沉。
他原本以为,郑桂珍不过是闹闹脾气,故意拿离婚吓唬他。
以往每次吵架,顶多冷战几天,哄哄就会心软回头。
可今天她态度决绝,言语间没有半分留恋,还联系了娘家父母,摆明了是铁了心要跟他断干净。
孙大有心里瞬间慌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恼羞成怒的戾气。
他压根就没想过真离婚。
在他的观念里,媳妇娶进门就是自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