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斐瞪大眼,什么前前男友,不是说是为了宣泄年轻人的城市孤独建立起来的独立乐队吗,孤独一辈子,唱一辈子的孤独,怎么还和裴疏雨扯上关系了?
那里面真有你前前男友,哥你男朋友在嘉埔区遍地走啊?怎么能这么多?章斐趁着酒意耍酒疯,裴疏雨淡淡接起:“不是说了吗?五个。去把外套穿好,我们走了。”
“去哪儿?要去续第二摊吗?”章斐又问,“前前男友叫什么名字?什么星座?哥你还会和玩乐队的人谈恋爱吗,谈了多久?我能问吗?”
“现在不是真心话大冒险时间。”
五瓶啤酒能摧毁一个男人的理智,而章斐喝了五瓶半,神智全无,走出酒吧的路上摇摇晃晃地黏在裴疏雨身上,好像他身上洒了猫薄荷。
哥,哥,哥,哥你说话呀,为什么不理我?那张嘴始终停不下来,裴疏雨从没现章斐可以这么吵,他自己也微醺,脑袋热,心情倒是比平常好点儿,但陪几个朋友闹到现在也累了,在章斐又叫了他一遍名字后,裴疏雨忍不住微微拔高声音:“安静!”
“。。。。。。”
章斐立马闭上嘴,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现在坐下,听清楚我的指令了吗?”
“。。。。。。”
章斐不再说话了,乖乖找了个挡车球坐着。
两人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去,章斐说闭嘴就闭嘴,无论怎么问家里地址都不肯说,一听要“回家”就冒虚汗,裴疏雨怕他又像刚刚在酒吧里那样犯惊恐,只好先把人带到自己家。
平时大大咧咧,笑比话多的一个人,恐怕也不知道自己有焦虑症的躯体化症状,还有些严重。“家”似乎就是控制章斐心理因素的开关。
我没家可回,你又为什么害怕回家呢?
裴疏雨懒散地靠在车窗边,回头见章斐仍执着地盯着自己,被逮着了也不掩饰,甚至厚脸皮地咧嘴露出一个笑。
静静看着他笑时,裴疏雨自己好像也会被感染。
每晚都会折磨他的低落情绪没有再来,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还独自待在店里或者在路边夜跑,比抑郁更可怕的是无止境的空虚和孤独感。
但今晚有个体温滚烫的人一直黏在自己身边,昭示存在感,提醒他不是自己一个人,这感觉很好,好到裴疏雨甚至害怕下一秒就会成为一场幻觉。
章斐在出租车没吵没闹,看着眼皮快阖上了,裴疏雨把他带到自己家。
开门后,等急了的一猫一狗率先扑上来摇尾巴,闻到章斐身上浓郁的酒气,转而戒备地绕着人转。
“啊,是马赵云啊,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
章斐大腿被狗尾巴甩了几巴掌,痛得清醒几分。
“哥,这里是你家还是我家?”
“我家,今天就在这里洗洗将就睡一下吧,明天再走。”
“我要睡在哥家吗?”
没人回答,裴疏雨似乎嫌弃自己衣服上的酒味儿,先去卫生间了。
章斐只好跟着猫和狗到客厅坐下。
一进裴疏雨的家,章斐第一反应就是冷,虽然是单身公寓,但面积比他想象中大很多,甚至可以说有些宽敞了,但与之相反的,里面的家具少得可怜,像正常比例的房子模型里塞了几件微缩模具,显得整个地儿都有些空落落的。
色调和店里一样,极简黑灰白,偶尔能看到的鲜艳颜色都是马和赵云的食盆和玩具。
他坐在沙上,把能看到的地方来来回回扫了个遍客厅旁边是开放式厨房和吧台,再里面的布局被一堵墙挡着,看不见了,应该是起居室。
章斐想,自己要是一个人住这儿肯定熬不住,太空太安静了,晚上看部恐怖片都不敢出来上厕所,但要是让他陪裴疏雨住这里倒没什么问题,不对,他现在在想什么呢?
“你爸爸家里怎么这么冷啊,你们不冷吗?”章斐抱起黑猫。
“喵”赵云嫌章斐身上的酒味儿臭,拼命挣扎,一瞅见裴疏雨便猫仗人势,凄厉大叫:“喵!”
“章斐,先去洗澡,这个是一次性内裤,睡袍和毛巾都是干净的,换下来的衣服放到卫生间门口的脏衣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