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呢?说过喜欢、说过爱,但从来没定义过他们之间的关系。
章斐总是读不懂裴疏雨的心思,喜欢或不喜欢,爱或是不爱,对这个人来说明明界限可以划得很清晰,但到了章斐这里总是暧昧不定,偏偏他就吃这一套。
鱼咬钩出水后还会使劲儿扑腾两下,章斐是极难钓,可一旦钓上了就被驯服了一样,认命了,全招了。
“你想跟我一起住?”裴疏雨问。
“嗯。。。也不是一直一起,就这个冬天,没有客房的话我睡沙就行,不会打扰你的。”
章斐还在想裴疏雨在顾忌些什么,正想把计划完善得十全十美时,男人嘴里蹦出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愣了几秒。
“说你爱我。”裴疏雨道,“现在。”
“?”
章斐还以为听错了,脸上刚褪下去的颜色又涨了上来。可裴疏雨像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似的,继续道:“我想听你说。”
“我爱你”这三个字哪能像打招呼似的张嘴就说的?尤其是他们这些典型东亚家庭里的小孩,章斐脸皮再厚也觉得难为情,演示性地抽了抽鼻子,余光现裴疏雨仍旧看着他,看来是来真的。
章斐只好降白旗,小声道:“。。。。。。我爱你。。。。。。”
裴疏雨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章斐,等你工作做完,我们逃走吧。”
“逃?逃去哪里?”
“有一个预约纹身的客人在国外没法过来,我过几天要去日本公费出差一趟,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日本?什么客人还要裴疏雨亲自跑过去纹身?
“是明星吗?”
裴疏雨微微摇了摇头:“是神户山口组的成员,所以不方便来中国。”
“山口。。。。。。山口组?那不是黑道吗?”章斐吓了一跳,“还要给黑道纹身?”
“很常见,他们喜欢浮世绘满背和臂环,一旦纹上了就不会洗,所以喜欢找有名气的纹身师,保险。起初我也不太想去,太麻烦,但对方诚意很足,从去年等到今年,再不答应不太礼貌。你的纹身我也可以在日本给你完成。”
“现在还要工作没事吗?可是哥你有的时候都动不了。。。。。。”
“不是有你照顾我吗?”裴疏雨垂眸,“你知道的,再怎么对其他事情提不起兴趣,唯独纹身这件事不能放弃,如果连纹身也放弃,我的人生就算是真的完蛋了。”
这句话是认真的,章斐也知道纹身这件事对裴疏雨的重要性,每一张手稿,每一次提笔都是裴疏雨砸进去的心血,徐钧也说过纹身算是裴疏雨人生的半个支柱,放弃了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但是我不强求你,一切以你的工作优先,如果你抽不出时间的话,我可以自己去一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你可以放心。去日本的那几天也可以避开那些记者,一直找不到人,他们总有一天会放弃离开。”
“你这么说我晚上更睡不着了。”章斐小声嘀咕道,“我也要去,我的工作一个星期以后就能全部完成。”
这个话题没有被延续,暂时搁置在一旁。
裴疏雨吃完饭后又吃了强镇定的药,昏昏欲睡,章斐把他赶回床上,裴疏雨躺下后又掀开被子,对章斐露出自己身边的位置:“你来。”
“我不来。”
章斐有些好笑,他还从未见过裴疏雨有这么黏人的一面。
“我刚睡过了,不困,你睡吧,我就在客厅里。”
等裴疏雨又用被子把自己彻彻底底裹起来后,章斐离开房间开始收拾混乱的客厅。
他几乎可以想象裴疏雨一个人在这里做了什么,因为不想再胡思乱想,所以逼迫自己从床上拔起来找些事情做,可无论做什么都提不起半点兴趣,做到一半便开始烦躁起来,为了宣泄无处可去的情绪才把东西乱扔一通。
因为蒋书衍给他的那两本书,章斐又上网看了很多关于抑郁症的帖子和故事,算是摸清了抑郁症患者心里的一点想法。
比劝诫更重要的是陪伴,即使只是待在家一起看一会儿电视也会感到舒服,逼迫对方外出运动反而得不偿失。
运动才能分泌多巴胺这事儿谁都懂,但抑郁症要是能动的话早就开始行动了,他们缺乏的不是意志力,而是生理上的能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