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斐还没见过这么大、触须这么长的水母,一时都忘了说话,被裴疏雨推着往前走,直到和这只水母面对面。
“yume,它的名字。”
裴疏雨指尖轻轻点了点缸壁,里面的水母没有反应,自顾自流转。
但渐渐屏息之后,心跳似乎和水母的脉动开始共鸣,但它远比血肉筑成的组织来得自在、轻盈。
确实和它的名字很相像,yume,柔软如云的梦。
章斐对这只水母很感兴趣,拍了许多照,绕着水缸观察了很久,像是被它彻底俘获了。
又转了一圈后,他对裴疏雨问了一个很天真的问题:“哥,你觉得这只水母会觉得自己是被关在这里的吗?每天只能从上到下游一游,而且只有它一只,它会觉得很孤独吗?”
“水母没有感官,不会有情绪。”裴疏雨淡淡道。
“但是我觉得这只水母和你很像啊。”
“。。。。。。和我?”裴疏雨缓慢地眨了眨眼。
“就是一种感觉。。。。。慢慢飘在没有光线的水里,一生随波,一生流浪,很温柔也很孤单,而且它呆呆的,好像只会往上游不会往下游,游起来也慢吞吞的,和哥一样淡。”
章斐的语气很认真,他张开手抱住缸壁,像把水里的水母困在怀里,就像他对裴疏雨做的那样。
“爱屋及乌,我感觉我好像爱上这只水母了。”
明明是段很矫情肉麻的言,裴疏雨却想笑,他不否认章斐说的话,如果下辈子重生成深海里的一只水母也不错,不会痛苦,只需要游自己的就好,章斐大概会重生成一只章鱼吧,到时他俩还能在海底做个伴。
连冷笑话都能讲了,裴疏雨自嘲地想。
“你要把它带回家吗?然后让它睡在我们俩中间?”
章斐呵呵呵笑得很大声,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坏点子,凑过来在裴疏雨耳边道:“哥,我们纹个情侣纹身吧,图案我都想好了,就纹水母怎么样?你不想纹的话就在我身上纹一个,样子和这只水母差不多就行,我打算把它养在身上,名字就叫小雨,你觉得怎么样?”
他凑得太近了,人少不透光的水母馆里,这样的靠近氛围好暧昧。
裴疏雨拿手抵住章斐的肩膀,不让他继续得寸进尺,另一只手却轻轻拨开他的外套,顺着毛衣透出的曲线往下滑,低声道:“你想纹在哪里?”
“侧腰上,或者大腿上?不会被别人看见的那种地方。”
“那你想让谁看见?”裴疏雨明知故问。
章斐不说话了,那表情是在说我不会上你的当,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往裴疏雨身上靠。
公共场合得收敛,章斐在心里再三警告自己,最后往裴疏雨嘴唇上浅浅留下一个吻,没伸舌头,只是唇瓣贴着唇瓣抿了两下,但也让章斐很满意。
感官在黑暗中无限放大,裴疏雨身上那股淡香浓郁起来,像打破了水缸,两人一同在深水里湮没。
他格外迷恋这股味道,也迷恋现在静静看着他岿然不动的裴疏雨,于是埋在他颈边蹭了蹭,示好道:“行不行?哥,我们纹个情侣纹身吧?我一辈子都不会让你把它洗掉的。”
裴疏雨伸出手,捏住章斐的脸颊,逼他把嘴唇嘟起来,自己也凑上去亲了一口。
“你身上那只叫小雨,那我身上的叫什么?小章鱼?”
“当然叫小斐,小章鱼也太难听了,哪有水母叫章鱼的。”
“我还想下辈子我当水母,你当章鱼呢,然后我们搬去住比基尼海滩。”
“哇,哥,你现在连这种笑话都会讲了,你当水母会被海绵宝宝抓走做成水母酱的吧。”
两人又开始这种没营养的对话,把额头碰在一起轻声地笑。
“如果你实在喜欢,就带一只走吧,这里的纪念商店不是有卖那种小水母吗?”
章斐瞪大眼睛:“真的?那能带上飞机吗?”
“可以藏在行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