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岩石后一点点冒出。
来人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蓬头垢面,衣服上满是破口洞洞。
对方眨巴着天真水蒙蒙的大眼睛,一身小狗味儿。
头乱糟糟,跟鸡窝一样,但很可爱,像被嗦过的芒果核。
七北六南恍惚了一秒,脑子里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抢东西,他们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这个孩子,实力恐怖如斯!
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的程度!
七北第一反应是带着齐禾赶紧逃跑,哪知原本最先警惕的男人,现在盯着实力未知的小孩,神色悠然。
七北压低声音贴近他提醒道:“大少,这个小孩不简单,我们不可靠近他。”
与此同时,六南也是十级防备状态。
男人却摊手示意他们冷静,从兜里拿出一根新的火腿肠。
“谢谢……”
小男孩貌似话也说得不太清楚,磕磕绊绊的,吐字不甚清晰。
但,这一次,小男孩遇到了难题。
他折腾半天,不会拆火腿肠的塑料肠衣。
六南噗嗤地笑出声。
靠在七北的肩膀,吐槽:“这个小孩,好像个野人。”
小男孩向齐禾投去求助的眼神,“吃……吃……”
男人罕见地有耐心,见他确实是不会拆开,还想用牙从中间咬开。
他拿过火腿肠,把铝扣一端咬了下,整条塑料膜撕拉下来。
“给你。”
小男孩闻到香味儿,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三下五除二地塞嘴里狼吞虎咽。
小男孩意犹未尽还想吃,充满期待地盯着齐禾看。
男人这回不惯着他,淡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歪头,笑嘻嘻道:“我叫……小义。”
七北皱眉,摸下巴思考:“小意?好女气的名字。”
“不是……不是……”小男孩在地上用手指比划,笔迹笨拙却认真。
“看,是这个……义。”他扬起小脸来,笑得阳光干净,还有种奶呼呼的感觉。
“我师父……告诉我……我的名字……是我爸妈……起的……有情有义的……义……”
齐禾温声问他:“你爸妈是谁?”
男孩神情肉眼可见地落寞下来,摇头,“不……知道……”
六南一下子来了兴趣:“这可就奇了,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爸妈是谁?你师父就能知道了?”
“你师父又如何得知你爸妈要给你起什么名字?”
“你师父和你爸妈是旧相识?”
“不是……”小男孩抓挠头,似苦思该怎么解释。
下一秒,陡然记起般,从裤衩里一顿摸索,总算摸到了。
七北六南见他从裤衩里掏出个瓶盖大小的玩意儿。
小男孩张开沾满泥泞污垢但依稀可见白嫩的手掌,炫耀般地凑到他们眼前,转了一圈。
“这个东西……叫挂坠……上面的字……是父母给的名字……”
是个钥匙环,挂着个金属圆盘,中间如男孩所言,刻了个“义”字。
七北六南若有所思,“这是无为州很普遍的,孩子出生时,父母提前准备的出生纪念吊坠。”
随后,想到一种可能,神情一变,看向小男孩时多了几分怜悯。
七北向齐禾解释道:“在无为州,在婴儿出生时,父母要送纪念吊坠给孩子。”
“但,在第二天,父母就要把纪念吊坠另一面加工刻上姓氏。”
“他说自己名字单一个小义,那就是没有姓氏。吊坠上也没有刻上姓氏……”
“这便意味着,他的父母,一定是生下他后出了什么事,否则,吊坠都准备了,没道理遗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