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短信时絮看了四遍。
“裴诀的父亲叫裴承远。二十年前,他亲手把裴诀的母亲送进了精神病院。”
每个字都像钉子扎在屏幕上拔不下来。
裴诀从没提过他母亲。一次都没有。在这个家里,所有跟裴家上一代有关的痕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客厅没有全家福,书房没有旧照片。住了这么久,连裴诀母亲的名字都没听到过。
一个陌生号码把这块疤揭开了。
手机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不问。现在不能问。
刚才揉头的那只手还在记忆里烫。一个对领带歪半厘米都忍不了的人,给她揉头。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人怀疑是不是做梦。
手机又亮了。裴诀的微信。
“周六公司年会。我让助理送了几套礼服到家里,你试试。”
话题转得太快。脑子里还全是“精神病院”三个字。但裴诀不知道那条短信的存在。他的世界里此刻只有年会的着装问题。
“好。”
周六上午,衣帽间。
助理送来的礼服挂了一排。四套,每套都有独立防尘罩,拉开拉链能看到标签。全是高定线。时絮把四套依次拿出来比了一下。第一套红色抹胸,颜色太艳。第二套黑色长裙,太保守。第三套藏蓝色露背礼服,面料垂感好,剪裁利落,多看了两眼。第四套深V领口的香槟色礼服,领口开到胸口下方。
先试第三套。
脱了外套,礼服套上。布料滑过皮肤,凉的,手感滑韧。前襟贴合,腰线收得刚好。手绕到背后去拉拉链。
拉链卡住了。
卡在后背中段,上不去下不来。换了几个角度,手指够不到那个位置。使劲拽了两下,纹丝不动。
脑子里oo37上线,声音懒洋洋的。“宿主,你的柔韧度不行啊。练练瑜伽吧。”
“闭嘴。”
“要我帮你叫裴诀进来吗?”
“不用。”
又拽了两下。还是卡着。额头开始冒汗。裴诀就在外面客厅坐着,等了快二十分钟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两下。
“好了没?”
低头看了看卡在背后的拉链。整个人僵在原地。
“拉链卡住了。”声音闷闷的。
门外安静了两秒。
“我进来?”
犹豫了三秒。“……嗯。”
门把手转了一下。裴诀走进来,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还捏着周五没看完的财报。视线扫过来,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时絮背对着他站着。藏蓝色礼服后背是一片镂空设计,拉链从腰线往上,卡在后背正中间。自己的手还反扣在背后,姿势尴尬。
裴诀把财报搁在旁边矮柜上,走过来。
脚步声很近,停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冷杉薄荷的味道兜过来,混着很淡的皂角味。
他的手指捏住了拉链头。
指节擦过她后背的皮肤。
凉的。他的手是凉的,她的背是烫的。接触的那一寸皮肤像是被电了一下,细密的鸡皮疙瘩从后背窜到后颈。
咬了一下舌尖。
裴诀的手也顿住了。
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后颈的位置,热的,节奏比平时沉了一拍。
“别动。”声音压得低,从喉咙底部出来。
拉链往上一寸一寸拉上去。指腹跟着拉链走,每经过一段,指节就擦过脊柱。皮肤上一排细小的绒毛全竖起来了。
拉到顶端,拉链头咔哒一声扣好。
裴诀退后一步。
“好了。”
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时絮转过身。
藏蓝色露背礼服贴合身形,裙摆垂到脚踝上方,收腰位置卡在腰线最细的地方。露背设计把整片后背的线条收进布料里,前面方领,锁骨下面露出一片白。
裴诀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移开视线,去看窗外。
时絮盯着他的侧脸。下颌线绷着,喉结滚了一下。耳朵尖开始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