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没响。
时絮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挤进来了。枕头上还残留着冷杉薄荷的味道,比平时淡,混着被体温烘过的暖意。
昨晚的事一帧一帧往回涌。额头抵着额头。嘴唇碰上嘴唇。他手扣在她后脑勺上,指腹贴着后颈皮肤。呼吸打在她嘴唇上,烫的。
手机屏幕亮着。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还停在通知栏。“你准备好5天后消失了没有?”
按灭屏幕,翻身下床。
脑子里oo37没上班。这系统连打卡都踩点,关键时刻指望不上。
推开卧室门,餐桌上多了束花。白色洋桔梗,牛皮纸包装,系着麻绳,插在玻璃瓶里。旁边搁着一只盘子。
溏心蛋。
蛋白边缘焦了一圈,焦褐色深浅不一。蛋黄半流心,颤巍巍搁在中间。旁边两片吐司切了边,对角线切开,角度一致。盘子边上放着一小碗白粥,冒着热气。
裴诀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拎着刚解下来的围裙。今天没穿白衬衫,换了件灰色t恤,领口松松垮垮的。头没打胶,碎垂在额前。
“醒了?”
时絮盯着他。
笑了。裴诀在笑。嘴角自然往上翘着,眼底跟着弯起来,整张脸的线条都软了下来。
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起到手臂。
“粥够不够甜?”
时絮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白粥。白粥哪来的甜。这人平时在会议室里说“裁”的时候脸都不带变的,今天早上笑成这样,问白粥甜不甜。
违和感太强了。胃里有点反酸,不是难受,是甜到齁的生理反应。
“甜。”
裴诀的笑更大了。
时絮低头喝粥,用碗沿挡住半张脸。
喝完早饭出门。裴诀开车,她坐副驾。安全带系好,车子驶出小区。
红灯。
车子停在十字路口。裴诀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垂下来,搁在中央扶手箱上。手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往她那边挪了两公分。
时絮余光瞟到了。假装在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拉,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裴诀的手指碰到她手背。没握住。就贴着,指腹搭在她手背上,温度偏高。
耳朵烧起来了。从耳尖开始,往脖颈蔓延。
脑子里oo37准时上线,带着打完卡的散漫劲儿。
“宿主,你耳朵红了。要不要我放《好运来》给你盖一下?”
“闭嘴。”
绿灯亮了。裴诀的手没收回去。就这么搭着,一路开到公司停车场。
车停稳。时絮去拉车门把手。
“等一下。”
裴诀的手按住她肩膀,倾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