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像奖的红毯铺了三十米长,两边的闪光灯快要把人眼睛闪瞎了。
时絮坐在第三排,手里攥着裙摆,指节白。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丝绒长裙,赵姐给她配的,说是“编剧就该穿得稳重一点”。
裙子没问题,问题是这条裙子是细吊带的,七月的冷气一吹,她起了三层鸡皮疙瘩。
她往左边看了一眼。
第一排正中央,陆星野坐在那里。
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解了两颗,领口露出一截锁骨。
他旁边坐着导演周明远。
中间隔了两排人。
这是组委会安排的座位。编剧坐第三排,最佳男主角提名者坐第一排。
时絮觉得这个安排挺好,距离产生美,省得她坐在他旁边心跳加被现场直播。
【宿主,你心率92了。你坐在那儿不动,心率都92。】
oo37的声音在脑子里冒出来,带着一股打工人的疲惫。
“闭嘴。”时絮在心里回了一句。
她把视线从陆星野的后脑勺上移开,低头看手里的节目单。
最佳男主角的颁奖环节排在倒数第三个。
前面还有最佳摄影、最佳剪辑、最佳原创剧本。
最佳原创剧本。
她被提名了。
这是她第一次以编剧身份出席颁奖典礼。
三个月前周明远的工作室正式出合作邀约,她写的那部电影剧本,上映后票房破了十五亿。金像奖给了她一个最佳原创剧本的提名。
时絮觉得这个提名比她当了三年十八线演员拿到的任何东西都值钱。
但她现在顾不上想这个。
颁奖嘉宾已经走上了台,手里拿着一个金色信封。
“下面,颁金像奖最佳男主角。”
全场的灯光暗了下来,只剩下舞台中央的追光。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五位提名者的片段。陆星野的片段排在最后一个。
大银幕上,他演的那个角色——一个重度失眠症患者,在凌晨三点的天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城市说话。
时絮看着那段画面,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裙摆。
这部电影她参与了前期创作。那个天台的戏,是她写的最后一场。
写那场戏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她蹲在陆星野病房的阳台上,一边改稿子一边听他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睡不着的时候会叫她。
“时絮。”
“嗯。”
“你把电脑关了,过来。”
“等一下,这段改完。”
“时絮。”
“……来了。”
她关上电脑走进去,他在黑暗中朝她伸出手。
她坐到床边,他把脸埋进她掌心,三分钟后呼吸就平了下来。
那场戏就是从那几个凌晨里抠出来的。
大银幕上的画面定格。
陆星野的脸停在屏幕上,眼底疲惫和清醒交织。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
“最佳男主角——陆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