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
“这道。”
沈聿的声音把她从脑内的葬礼上拉回来。
他又翻了一页题集,推到她面前。新的题。还是解析几何。
“继续做。”
时絮接过题。第一行就出现了她不认识的符号。
“这个符号是什么?”
“偏导数。”
“高中课本有这个?”
“大学先修内容。”
时絮抬头看他。
沈聿脸还是那副清冷寡淡的表情。但耳尖还红着。刚才那片粉色到现在都没退干净。
“你在故意为难我。”
沈聿翻开课本,指着一页角落的批注。“这道题你上次做的时候只写了个解字就交了。”
上次。原主的上次。
“所以你让我补课,不是要我给你讲,是让我重做整本习题册?”
“对。”
又是一个字。
时絮在心里把原主骂了第三遍。四十七分的数学底子。人家学神把整本书的题做完了,批注比正文还多。原主在干什么?当众扇人巴掌,跟校霸王铮混,跟林念念嗑瓜子传闲话。欠的债全甩她头上来了。
她认命地拿起那道偏导数的题。看不懂。但她决定硬算。总不能在第三个任务目标面前露怯。裴诀和陆星野都扛过来了。一个豪门ceo,一个顶流影帝。换成穿校服的高中生也不该掉链子。
她算了两步。第二步又错了。
沈聿再次把笔拿走。在她草稿纸上写正确步骤。写到第三行时他停了一下,侧头看她。
“看懂了?”
没看懂。
但她点头了。
沈聿看了她两秒,没拆穿。继续往下写。写到最后一行答案时笔尖停了一下。一滴墨水从笔尖洇到纸上,晕成一个小黑点。
“时絮。”
她“嗯”了一声。
“字好看下次直说。”他翻了一页新题推过来。“不用偷看。”
偷看?谁偷看了?
时絮差点跳起来。她没偷看。她光明正大地看的。
但她没说出口。因为沈聿的耳尖又红了一层。粉意加深,透出淡红。
时絮把新题接过来,埋头读题。眼睛盯着纸面,一个字都看不见。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他转过头来,睫毛的弧度,干净的手指,墨水洇开的那个小黑点。
她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拿剧本,连系统,搞清楚沈聿的异常等级,完成kpI。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做题做到耳尖红的学神,和一道她连题干都读不懂的偏导数。
窗外的晚霞退了。教室暗下来。
沈聿打开台灯。白光打在桌面,照亮两本课本和一张写满字迹的草稿纸。
时絮盯着灯光下他的手。指腹上那点墨水还在。
她低头,在草稿纸角落写了个小字。
“逃”。
划掉了。
沈聿的笔停了。
“写什么?”
“算草稿。”时絮把草稿纸往自己这边拽了一寸。
沈聿没追问。又翻了一页题集。
“下一道,做完今天结束。”
时絮低头看题。这道是函数。她居然看懂了。
动笔之前她往沈聿的方向瞄了一眼。他撑着脸看课外题集,侧脸被台灯照得轮廓分明。耳尖那片淡红还没退。
她收回视线,开始写第一步。
草稿纸角落那个被划掉的“逃”字被她用袖子蹭糊了。墨迹洇开来,变成一小团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