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图书馆回教室的路上,时絮把“融合触条件”五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操场那头沈聿还在走。
不急不慢。脚步踩在塑胶跑道上,隔着两百米的距离她听不见声音。但那个节奏她认得。跟她去食堂一样的频率,跟她去图书馆一样的步幅。这人走路从不分场合调整度。
他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变。
昨晚停电握住她手腕的时候,指腹压在脉搏上,三秒一次。
比平时慢了整整一拍。
“他在走。”时絮在心里跟系统说了一句。
【看到了。又不瞎。】
系统语气暴躁。但暴躁底下垫了一层别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总之不全是《好运来》那种。
她没继续跟系统扯。拐进教学楼东侧的楼梯,上二楼,回教室。书包搁在桌上,拉链拉到一半,语文课本边角还露在外面。
坐下来。手搭在课本封面上,拇指在纸面上蹭了一下。
沈聿知道。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可能是切片的事,可能是跨世界追踪的事,也可能比她以为的更多。
那个“融合触条件”文件夹她没点开。不是不敢。是沈聿从操场朝图书馆走过来的那几步路里,她做了一个判断——先看他做什么。
【撤离倒计时:44小时51分。】
倒计时挂在视野右上角,绿字。
她把它划到一边。
从那天起,她开始数沈聿的去向。
早操他不去。课间操他蹲在走廊尽头看手机。午饭吃完就走,不在食堂多待。晚饭雷打不动陪她吃完送她回教室,然后消失。
消失的去向只有一个。计算机教室。教学楼四楼最东边那间,钥匙只有计算机社的指导老师和社长有。沈聿不是社长。
但他能进去。
第一天她没跟。第二天在走廊转角看到他从四楼下来,十点半,计算机教室的灯从门缝底下漏出来,白的。
第三天,她跟了。
晚自习最后一节铃响完,走廊里脚步声散开。时絮数了三十秒,起身。
书包没背,只带了手机。从二楼走东侧楼梯上四楼。走廊空了,灯只开了应急那几盏,绿幽幽的。
计算机教室在最东头。门关着。没锁。
她贴着墙走过去,脚步压在瓷砖接缝上,落地最轻的方式。门缝有一指宽。侧过头,右眼凑上去。
屏幕亮着。
沈聿坐在最里面那台电脑前面,背对门。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左手腕上月牙疤的颜色在蓝光下暗。
屏幕上的东西让时絮呼吸顿住。
黑底绿字的数据流从屏幕左侧往右滚动,度极快,密到分不清行与行之间的间距。中间嵌着几个窗口,图表、坐标轴、折线图——还有标注。
她的目光扫过去,停住了。
窗口标签栏里有两个名字。
裴诀。陆星野。
白底黑字,加粗,标在数据流的分支节点上。紧挨着沈聿这个名字的位置。
时絮的手指抠着门框边缘。指甲嵌进木头的漆面。
【宿主,他在做跨维度意识体追踪模型。进度已经到了87%。】
系统弹了一条。没有红色警告,没有加粗。正常的蓝色字体。没喊没叫,平直地把信息摆了出来。
87%。
她之前在底层目录里看到的切片基础数据重合度也是87%。
不是巧合。沈聿拿到了同样的数据,甚至比她更早拿到。他在用这些数据反向追踪。
追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