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长河资本总经理办公室的传真机吐出一页纸。
纸页边缘还带着复印机的余温，墨迹未干，站在机器旁边的王静薇一把拿起，递给了一旁的沃顿博士。
老头拿起着纸，目光自然的落在传真纸上那几行黑体字上，只是那么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了办公桌旁边，拿起桌面上的电话，和自己的同行们确定了消息的真假。
当得到确认后，沃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说到“标准普尔和穆迪和其他一些机构同时布了香江商业环境评级下调警告，我们的目的应该达到了，接下来就要看我们长河资本第一次金融操作了。”
“交给我吧。”王静薇自信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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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世界是没有秘密的，很快，各大机构布的香江商业环境评级下调警告的消息迅在香江交易大厅蔓延。
大厅里第一个收到消息的是靠窗工位上的资深分析师，他挂断电话后，大约有三秒钟没有动。然后他转过头，对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不高，但那种被压住的紧绷感让那句寻常的话带上了某种异常的重量。
同事听到消息，脸色变了一瞬，然后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同一时间，很多人都接到了一样的电话，但他们还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
九点十五分，恒生指数开盘。
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的第一帧就比前一个交易日收盘低了将近两百点。这个跌幅本身不算夸张，在正常的市场波动范围内，但问题是接下来那根线没有走平，它继续往下沉。每分钟刷新一次，每次都比上一次少几十点，像一辆没有刹车也没有人在踩油门的车在一条缓坡上慢慢加。
交易大厅里的电话铃声在九点二十分之后开始密集起来。
第一个人打进来的是个中小型贸易公司的老板，声音紧，措辞还保持着一种“先问问情况“的克制，但那个“我的信贷额度是不是也会受影响“的问题已经暴露了他真正关心的事情。
电话挂断之后不到三十秒，第二通进来了。这次是一位做进出口的中介商，声音里的克制比第一个人少了一些。然后是第三通，第四通。到九点半的时候，整个大厅已经变成了电话的海洋，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通话，所有人脸上都带着迷茫和痛苦。
有的人电话打着打着，突然抱头痛哭了起来。因为他手下那些杠杆过的股票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猛跌下迅崩溃，别说原本赚的钱，就连本金全部被市场自动补仓，也就是说，这位证券交易员一辈子的职业生涯就毁在了这一天。
当然，这也怪不得别人，劝说用户搞杠杆交易的下场往往就会因为一次波动，而满盘皆输。
更何况，在同一个交易大厅内，和他类似情况的人并不少。
然而，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在长河资本新建的交易室中，气氛格外的轻松。
沃顿博士已经站在风控席位旁边，面前摊着一份今天凌晨刚打印出来的风险敞口报告。他没有看那些数字多久，大概只过了十几秒就开始在报告页面上用红色钢笔做标注，每一处标注旁边都带着对应的时间节点。
他放下笔的时候，抬头看了王静薇一眼“香江电讯那边怎么样？“
王静薇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股价曲线，那条线已经从开盘价的位置往下走了百分之六了。“快了。“
又过了十二分钟。
屏幕上香江电讯的报价在九点四十七分的时候第一次触了熔断机制。交易暂停的提示在一瞬间弹出，把那条绿色的下坠曲线截断在某个位置上，像一把刀被忽然卡住了一样。交易室里的键盘声在那个瞬间停了一拍，只有一拍，然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操，这掉真牛逼呀“，声音不大，在嗡嗡的背景音里几乎听不清，但那种瞬间的凝滞感像是整层楼的人同时吸了一口气。
交易室里的键盘声依然在响。
屏幕上的香江电讯股票交易已经暂停，那条绿色的线停在熔断点上不动了，但恒指还在往下走，别的股票还在跳水，那些没有被熔断机制保护的公司在屏幕上继续被抹去市值。
但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恒股暴跌之中，这个交易室却洋溢着快乐的气息，毕竟对于提前做空港股的操作员而言，股市跌的越狠，他们的奖金就会越高。
王静薇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一眼交易室墙角那面电子钟，九点五十八分，距离恒指开盘已经过了四十三分钟，香江电讯触熔断一次，六十七家上市企业的信贷额度被银行临时收窄。
长河资本的过桥拆借通道在一小时内放出了十三笔借贷，都是优质资产抵押。也就是说，长河资本在金融市场的第一次出手，就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赚取到了很多上市企业一年的利润，这就是金融市场无与伦比的造富魅力。
王静薇放下笔，抬头看了一眼墙角那面电子钟，九点五十八分。
她面前的登记表上已经填了十三行字，每一行对应一笔刚刚放出去的过桥借贷。抵押物清单列在右侧栏里，清一色都是优质资产。
港口仓储的仓单、大型商的应收账款、几栋甲级写字楼的二押注记。这些资产在市场恐慌情绪中被低估了，但在长河资本的评估模型里，它们此刻的抵押率是近半年最安全的区间。
旁边工位上，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交易员正忙碌的接着电话，挂断电话几秒后，他突然然后转头对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句“这波下来，年底奖金够我换个房子了。”
同事没抬头，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别说换个房子了，这波下来赚的奖金都够我我老婆房子一起换了，幸亏跳槽了到长河了，如果我还在以前的公司，这波下来，我别说换房子了，我家的狗都得赔给银行，真走运啊。”
风控席上。
王静薇挂断电话后，低头把登记表上的第十四个空格也填上了，笔尖划过纸面时带着均匀的力度。她放下笔，伸手拿起桌角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对沃顿博士的方向说了一句“过桥拆借的额度还有多少？”
沃顿博士没有抬头，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个键，然后回答“按今天的抵押率上限，还能再放八笔左右。不过我倒建议把下午的部分额度留一留，等第一轮恐慌过了，那时候进来的资产质量会比现在更好。”
“可以，毕竟老板那句话说得对，钱要慢慢赚，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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