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面前,他风度翩翩,儒雅温和,是大安最完美的储君。
只一晃神儿,太子已戴好冠冕。
珠旒轻垂,玉珩微动,那冠冕落于年轻男子发间,只见他长跪于地,神色稀松如往常。
登时,大殿之上,钟鼓齐鸣。
肃穆而又辽阔的声响似自天际传来,薛扶楹不备,为钟声微微一震,下意识又一抬眸。
猝不及防地,正对上太子侧目,二人视线遽然一交融。
薛扶楹心中又一撼。
只见对方不动声色,视线却又穿过文武百官、后宫妃嫔,直奔她而来。
金光落在他的冠冕。
他在朝她笑。
……
重新回到暇安宫,她早已困乏不堪。
秋波识眼色地迎上前,为她端来银盆净手,她尚未来得及褪去那一身沉重繁苛的吉服,忽听门外传来几许步履声。
有人轻叩屋门。
薛扶楹下意识淡声:“进。”
只闻一道玉檀香,遮掩住了佛香与他身上清苦的中药味,见到来者,她如惊弓之鸟般“腾”地一下自椅上站起。
方行完加冠礼,他竟来到了她的暇安宫!
薛扶楹大惊失色。
好在周遭都是他安插进来的人,见了太子,秋波倒是神色如常,甚至在离开之时“贴心”地为二人掩上房门。
窗牖半掩着,几许金光穿过雕花凭窗。他就是这般踩着徐徐日影,缓步走至薛扶楹身前。
垂眸,对上她那双微圆的杏眼。
他一双眸浓而黑,眼底的戏谑之色似乎在问她:
看见他来,她很惊讶?
惊讶,倒也没那么惊讶。
她知晓太子势力庞大渗透中宫,却也没想到他渗透得这般彻底。
缓过神来,薛扶楹一躬身:“太子殿下。”
对方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那件吉服之上,隐约不虞。
“薛——”
他顿了顿,似乎在适应新称谓。
“昭仪。”
尽管薛扶楹也未曾习惯这个称呼,但她还是规矩地应了声:“殿下怎么过来了。”
她规矩地与对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未有半分僭越。
太子淡淡扫了她一眼。
“孤身子有些不适。”
身子不适前来寻她做什么,她又不是御医。
更何况适才大殿之上,她瞧着对方还好好的。
太子补充:“孤头疼。”
薛扶楹眨了眨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太子的声音凉飕飕的:“薛昭仪不是最会给人按头了么?”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
薛扶楹忍了忍,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