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音调颇有些高:“陛下,臣妾虽才入宫一月有余,到底跟着太后娘娘学习处理六宫事,旁的不敢保证,但宫里是否有蛇,臣妾还是能确定的。”
宁德妃唇角勾起一抹嘲讽:“若宫中并无蛇,那今夜的事情就需得叫人深思了,什么毒蛇和抓蛇的故事,都是愉才人一面之词,究竟发生了何事,谁也不知。”
她缓缓起身,冲萧承邺行礼:“陛下,臣妾以为,应该详查流云宫,被人毒害也好,贼喊捉贼也罢,总要有个明确的交代。”
虽然也说了被人毒害,但宁德妃的态度始终不变,她就是笃定姜月芽贼喊捉贼。
做这一番苦肉计,不过是为了博得圣宠。
另外,还落她这个协理六宫之人的面子。
宁德妃语毕,挺直腰背站在那,似乎非要等待萧承邺的旨意才罢休。
萧承邺微微蹙了蹙眉头,神情比方才更冷了。
姜月芽安静看向宁德妃,片刻后,她忽然开口:“德妃娘娘,你为何笃定是我自己故意为之?”
宁德妃回看她,一站一坐,居高临下。
“为何?”她眸子里的轻蔑显而易见,“因为这宫里只有你,是普通民女出身,你这样的人,未曾受过三书五经教导,不懂礼义廉耻,为了荣华富贵,定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话就太重了。
若是寻常人,怕是此刻早就恼羞成怒,但姜月芽依旧看她,脸上的表情堪称平静。
她甚至没有任何被人鄙薄和栽赃的委屈。
萧承邺手指微动,就听姜月芽干脆开口。
“德妃娘娘,你从未跟普通百姓相处过吗?”
“我们平日辛劳工作,努力营生,所有人都拼尽全力过好日子,没有人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奇怪心思。”
姜月芽不给宁德妃反驳机会,直接了当下结论:“你会对我有偏见,不过是因为你没见过普通人,是你眼界不足,我不怪你。”
“你好大的胆子!”
宁德妃金尊玉贵长大,从未被人当面驳斥,听得这话,素白的脸儿涨得通红。
“你是什么东……”
“够了!”
萧承邺冷斥一声,直截了当阻止了宁德妃的发疯。
他冷漠看向宁德妃:“愉才人入宫一月,一直闭宫养伤,身边宫人皆是尚宫局安排,德妃,你说她如何买通宫中那层层关隘,把两条不属于长信宫的毒蛇送进来,就为了做这不知所谓的贼喊捉贼?”
他一锤定音:“愉才人不像是这么有本事的人,确实是你偏见。”
姜月芽眨了眨眼睛,竟然跟着点头:“陛下所言甚是啊!”
萧承邺瞥了她一眼,眼中莫名有警告意味,他再度看向宁德妃,态度相当冷漠。
其实这满宫上下,除了太后、皇贵太妃和柔嘉大长公主,他对谁都是冷冰冰的。
倒也不是特地针对谁。
“德妃,母后身体不丰,皇贵太妃也到底年纪大了,朕看在宁家书香门第,才让你协理六宫,为母后分忧。”
“之前宫中无事,倒也还未显露分毫,”萧承邺慢条斯理盘着佛珠,“但今日一观,是朕草率了。”
宁德妃的脸涨得通红。
方才是气的,这一次是憋屈的。
她张了张嘴,便是面对皇帝,也想要反驳几句。
一看便知她平日里轻易不吃亏。
但萧承邺不耐烦给她这个机会。
奏折还没批完,他懒得多费口舌。
“传朕旨意,宁德妃刚愎自用,管宫不力,即日起闭门思过十日,罚俸一月,期间由穆昭仪协理六宫事。”